张其华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偶尔微微颔首，看不出是赞同还是仅表示在听。
等赵立春说完，他放下茶杯，又问：“那么，你对汉东省的经济怎么看？”
赵立春心思电转，意识到这可能是对具体任职地方的考校了，略微组织语言，说道：“汉东是帝国的经济大省、人口大省。”
“并且去年汉东的GDP可谓全国排名第一。”
“而且地理位置优越，临江临海，毗邻天海这样的经济中心，水陆交通便利，腹地广阔。”
“汉东一直以来都是帝国的经济重镇，农业基础扎实，是重要的粮棉产区；轻纺工业历史悠久，实力雄厚。”
“近年乡镇发展迅猛，形成汉南模式的雏形。”
“总体来说，汉东经济底子厚，结构相对均衡，干部队伍素质也比较高，发展潜力巨大。”
张其华不置可否，接着追问：“那你觉得，汉东的经济潜力，比起岭南省如何？”
这个问题更加直接，也更具比较性。
赵立春知道，汉东和岭南是当前帝国地方经济发展的两个标杆，也是两种模式的代表。
去年，也就是1988年。
汉东、岭南、淮东三省GDP相近。
汉东省排名第一：GDP：1210亿元。
岭南省排名第二：GDP：1158亿元。
淮东省排名第三：GDP：1118亿元。
赵立春几乎没有犹豫，直言不讳：“张局长，我个人认为，从未来的增长潜力和爆发力来看，岭南省可能会更胜一筹。”
“哦？理由呢？”
张其华身体微微前倾，似乎来了兴趣。
“理由主要有三点。”
赵立春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主要还是地缘和政策优势，岭南毗邻港岛，面向东南亚，是帝国通往世界的最重要南大门。”
“帝国中枢赋予了鹏城等特区的政策灵活性远超一般省份，在吸引外资、发展外向型经济方面具有不可比拟的优势。”
“港岛不仅是国际金融中心，更是技术、信息和管理经验，以及海运的巨大窗口。”
“这种辐射带动作用是汉东目前不具备的。”
“第二，产业结构与开放程度。”
“岭南，特别是珠三角地区，依托三来一补的起步，正在快速融入国际产业链分工，其经济的外向度和对市场信号的敏感度更高。”
“虽然目前可能还是以劳动密集型产业为主，但转型和升级的势头会非常快。”
“但是相比之下，汉东的工业基础虽好，但重化工业和传统轻纺比重较大，机制转换和市场接轨需要更长时间。”
“第三，则是文化氛围与敢闯精神。”
“岭南得风气之先，民间商业文化浓厚，干部和群众的思想更解放，对于新事物、新模式的接受度和尝试意愿更强。”
“这种敢为天下先的精神，在改革开放的探索阶段，往往是打破僵局、创造奇迹的关键。”
赵立春顿了顿，最后下了一个判断：“基于上述这些，我个人判断，今年，也就是1989年，岭南省的GDP总量，极有可能已经超越汉东。”
“并且成为帝国第一，而且这种领先优势，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可能会继续扩大。”
赵立春说出这个判断时，语气平静而肯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