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。
韩建驾驶黑色桑塔纳载着赵立春前往省委大院。
下午,三点四十分。
赵立春准时踏入省委書记王建昌的办公室。
王建昌的办公室格局开阔,书卷气很浓,他本人年近六旬,头发花白,但面色红润,精神极佳,坐在那里便有不怒自威的气度。
“立春同志来了,坐。”
王建昌从办公桌后站起身,笑容和煦地与赵立春握了握手,引他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。
秘书悄无声息地进来泡了茶。
用的是两只白瓷盖碗,茶叶舒展,香气清淡。
谈话从惯例开始。
王建昌代表省委对赵立春表示欢迎。
肯定了他在淮东的工作,特别是其经济工作方面的思路和成绩,语调平稳,措辞严谨。
完全是上级对下级的正式谈话。
“京州是汉东的省会,是门面,也是引擎。”
“地位特殊,责任重大。”
王建昌端起茶碗,吹了吹,缓缓说道。
“当前,全国上下都在深化改革开放,发展经济的任务很重,京州有基础,也有短板。”
“国企改革、城市管理、社会治安、民生改善,桩桩件件都不轻松。”
“省委希望你到任后,能够尽快熟悉情况,在市委的领导下,团结市府一班人,发挥你的专业特长和闯劲。”
“大胆工作,敢于担当,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,稳妥推进,争取早日打开新局面。”
赵立春身体微微前倾,认真聆听,不时点头,在王建昌话语停顿时,适时表态:“感谢省委和王書记的信任。”
“我一定加强学习,尽快融入,在安邦書记为班长的市委坚强领导下,恪尽职守,扎实工作,与市府同志们一起,努力破解难题。”
“推动发展,绝不辜负组织的重托。”
前半段谈话,严肃规范,如同精密运行的齿轮。
然而,当就着工作谈完,王建昌放下茶碗,身体向后靠了靠,目光再次落到赵立春脸上时,那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审视和温和。
“立春啊,这次来汉东。”
“老首长……身体还硬朗吧?”
赵立春心中微微一动,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,放下手中的茶碗。
“王書记认识家父?”
“劳您挂念,家父身体尚可。”
“只是革命落下的些旧伤,每逢阴雨天气,难免有些酸痛,都是老毛病了,无碍大事。”
王建昌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神情,目光变得悠远,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:“怎么会不认识。我四一年参加革命。”
“那时候也才十五岁,说起来还是个娃娃兵。”
“后来参加对外战争,我有幸被选调,在老首长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的机要员。”
“老首长的那份胆魄,影响了我一辈子啊。”
王建昌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感慨:“五二年,大参军号召支援地方建设,我就转业到了地方,一直在汉东这块土地上工作。”
“虽然离开了部队,离开了老首长身边,但这些年来,只要去帝都开会、学习。”
“时间允许,我基本都会抽空去看看老首长,汇报汇报工作,顺便听听他老人家的训示。这一晃,专业也几十年喽。”
这番话,语气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