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么就是靠自己上去的。
林建国虽然已经不在体制内,但也听出了门道。他笑着打圆场:“要我说,江都县农业基础好,要是能把大棚蔬菜搞成规模。”
“再搞点深加工,做成产业,那就厉害了。”
“我在南边看到,人家一个县靠种菜卖菜,一年产值几个亿!”
“哪有那么容易。”涂志强苦笑,“技术、资金、市场,哪样都不好弄。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赵立春忽然开口,“志强,你在县里好好干。农业是根本,把基础打扎实了,比什么都强。”
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文斌,也可以直接找我。”
涂志强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大哥,您……”
“吃饭。”赵立春笑着给他夹了块鱼,“今天就是老兄弟聚会,不说工作。来,再喝一杯。”
“喝!”
四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这顿饭吃到九点多。散场时,赵立春拍了拍涂志强的肩膀:“好好干。有什么想法,多琢磨,多汇报。”
“是!谢谢大哥!”涂志强重重点头。
又对万文斌说:“办公室工作繁琐,多用心。该协调的协调,该把关的把关。”
“我明白!”
最后对林建国:“生意要做,但也多看看家乡。京州现在缺投资,缺项目,你走南闯北见识广,有什么好想法,可以聊聊。”
“大哥放心,我心里有数!”林建国拍胸脯。
林建国给赵立春又斟了杯茶,看似随意地:“大哥,听您刚才这么说,我就在想……要不要把南边的一些生意慢慢往京州这边转?”
“毕竟根在这儿,做点实业也算为家乡出力。”
涂志强和万文斌都停下了筷子看向赵立春。
赵立春自然也明白林建国的潜台词,随即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叶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啜了口茶,才缓缓摇头。
“建国,你现在外贸做得不错。”
“势头也好,先稳住。”
“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路数,哪里活水多,就往哪里游。”
“眼下,经济活水还是南边更涌。”
赵立春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:“至于京州这边……还要再等等。”
“等等?”林建国不解。
“等大势。”赵立春放下茶杯,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,“京州是省会,是全省的行政中心,某种意义上,也是华东的重要腹地。”
“它的风向,影响的不是一城一池,而是全省。这里的任何大动作,都得看准。”
“踩稳了,急不得啊。”
万文斌若有所思,插了一句:“大哥,我听说吕州市那边,国企改革搞得轰轰烈烈,动静不小。咱们是不是……有点太稳了?”
“吕州是吕州,京州是京州,定位不同。”赵立春摇头,“吕州背靠天海,承接的是天海的产业转移和辐射。”
“某种程度上它是跟着天海政策和节奏在走。”
“它旁边的中江市也是类似情况。”
“它们可以大胆一点,激进一点,因为它们的试错成本相对较低。”
“船小好调头,也符合区域分工。”
赵立春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但我们京州市却不一样。”
“京州市毕竟是汉东的大脑和心脏。”
“在这里,稳定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在大势尚未完全明朗、顶层设计没有最终定调之前,京州步子必须稳,政策可以偏保守。”
“这不是不作为,而是对大局负责。”
“如果京州仓促启动大规模的国企改革,就等于向全省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,下面各地市很可能不顾自身条件一拥而上,那会出乱子的。”
赵立春看了三人一眼,语气放缓:“直白点说,如果京州这个‘班長’开始跑。”
“其他‘同学’是跟还是不跟?”
“跟,可能条件不成熟。”
“不跟,又怕落后。”
“这就难办了,所以这个头不是那么好带的。”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把内功练好,把家底摸清,把预案做足。”
“等真正的东风来了才能乘风而起。”
“而且起得稳,起得高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三人都听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