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将他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,眼底渐渐浮起赞许:“好齐整的模样。
听说你爹娘都不在了?”
“回老祖宗,是。”
“真是难为你了。”
贾母轻叹一声,“往后这儿便是你的家,若有委屈短缺,只管来同我讲。”
贾瑝欠身:“谢老祖宗怜惜。”
贾母又引他认一屋子的人——
“这是你大伯母。”
邢氏面容严肃,笑意里带着几分生硬。
“这是你二婶娘。”
王氏神态温厚,目光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打量。
“这是你琏二嫂子。”
凤姐儿正当韶龄,一身胭脂红遍地锦袄子,发间金凤衔珠步摇轻颤,眉梢眼角俱是伶俐神采。
另有李纨,并迎春、探春、惜春三位姑娘,还有个年纪尚小、带着几分羞怯的女孩子——原是史家姑娘湘云,今日恰在府上做客。
贾瑝依次见礼,举止从容,分寸合宜。
贾母愈看愈欢喜,转头对贾政道:“这孩子气度倒是难得,比咱们家常见的那些强些。”
贾政含笑应和:“母亲说得是。”
王夫人亦笑着称是,目光却悄悄在贾瑝身上流转,心中暗自思量。
正说话间,帘外响起小丫头清脆的通报声——
“宝二爷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身着大红箭袖锦袍的少年已翩然入内。
正是宝玉。
贾瑝抬眼望去——
那少年约莫十一二岁,面容皎洁如满月,气色鲜润似初绽春花,眉宇间犹存稚气,却又透着一股浑然天真的痴态。
宝玉进门先向贾母问了安,方才转向贾瑝,眼中含着好奇,又隐约带着些疏淡。
“这便是金陵来的瑝哥哥?”
宝玉问道。
贾瑝浅笑拱手:“见过宝兄弟。”
宝玉轻轻“唔”
了一声,未再多言,径自挨着贾母身侧坐下。
贾瑝静观这一幕,心底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这位衔玉而生的公子,果真如传闻那般,最不喜世俗虚礼。
自己这般远道投亲的旁支子弟,在他眼中,怕是与那些上门攀附的闲人并无二致。
贾母又拉着贾瑝说了片刻闲话,这才命王熙凤领他去安顿。
出了荣庆堂,王熙凤面上带笑,侧身对贾瑝道:“瑝兄弟真是好造化,老太太平日难得这般喜欢谁。”
贾瑝只微微欠身:“是老太太慈爱垂怜。”
王熙凤目光在他脸上一转,心中暗忖:言语从容,气度沉稳,倒不像个寻常少年。
“随我来罢,”
她引着他往东边走,“老太太吩咐了,将东路院一处小跨院收拾出来给你住,那儿僻静,正合适读书。”
贾瑝随在她身后,一路默记穿廊过院的路径。
进了月洞门,便见一方窄院,三间正屋,两边厢房,虽不宽敞,却窗明几净。
院角立着几丛青竹,风过时簌簌轻响,颇有些清幽意味。
“可还合意?”
王熙凤问。
贾瑝颔首:“极好,劳嫂子费心安排。”
王熙凤笑道:“你满意便是。
稍后我遣人把行李送来,今日先歇着,缺什么只管开口。”
说罢,便带着丫鬟婆子离去了。
贾瑝独自立在院中,仰面望向这片京城的天空。
【系统提示:检测到宿主已在荣国府获得固定居所,是否开启完全激活程序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