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菱却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气:“爷的身量……寻常里裤穿着不舒坦,这才特意让人裁成这样的。”
身量?
晴雯脸上那抹红直烧到颈子去。
她慌忙将裤子撂下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香菱在后头唤她:“晴雯姐姐,往哪儿去呀?”
晴雯头也不回:“我……我去扫院子!”
香菱望着她匆匆的背影,又低头瞧了瞧那条裤子,喃喃自语:“这有什么可臊的?”
正嘀咕着,贾瑝从外头踱了进来,见香菱拿着那条裤子,随口问道:“怎么了?”
香菱道:“方才晴雯姐姐瞧见这条裤子,脸一红就跑出去了。”
贾瑝怔了怔,随即眼里浮起笑意。
这晴雯,倒也有趣。
他摇摇头,径自进了书房。
过了半晌,晴雯才从外头回来,颊上那层薄红还未全褪。
她垂着眼不敢看人,只默默将余下的衣物一一叠好。
贾瑝从书房出来时,正瞧见她这副模样,便含笑道:“晴雯,往后我的衣物就交给你打理了。
若有不明白的,问香菱便是。”
晴雯低低应了声是。
贾瑝又道:“对了,往后不必唤我‘少爷’,叫‘爷’就好。”
晴雯微微一怔,抬眼望向他。
贾瑝只笑了笑,转身又回了书房。
晴雯立在原地,望着那扇合上的门,心里悠悠地泛起一层说不清的涟漪。
这位爷,真是……
她轻轻吁了口气,重新低下头去收拾。
既然来了,便安安分分地伺候着罢。
***
潇湘馆内,黛玉正斜倚在榻上,手里虽捧着卷书,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。
紫鹃从外间进来,见她这般模样,便笑道:“姑娘,又出神想什么呢?”
黛玉搁下书卷,轻轻一叹:“没什么。”
紫鹃挨近了些,低声道:“姑娘莫不是……在想着瑝爷?”
黛玉脸上蓦地一热:“休要胡说。”
紫鹃抿嘴一笑:“我可不敢胡言乱语。
姑娘这几日常常出神,隔三差五便要问一句‘瑝少爷那边可有什么消息’,这心思还不明白么?”
黛玉脸颊飞红,嗔道:“你这丫头,越发不懂规矩了!”
紫鹃忙笑着讨饶:“是是是,都是我多嘴。
不过姑娘细想,瑝少爷确实是个难得的。
模样生得俊朗,待人温文有礼,对姑娘又这般上心。
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些药材,姑娘用了不是觉得身上轻快许多?”
黛玉轻轻颔首,眉眼间浮起几分暖意:“夜里睡得踏实些了,白日里精神也足。”
紫鹃趁势道:“这不就是了?姑娘总该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黛玉低声道:“已经道过谢了。”
紫鹃眼波流转,凑近些笑道:“那姑娘再想想,可还有什么能表心意的?不如绣个香囊或是做双鞋袜送去?”
黛玉斜睨她一眼:“净出些不着调的主意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说笑声。
帘子一挑,宝钗领着莺儿走了进来。
“林妹妹在屋里做什么呢?”
宝钗含笑问道。
黛玉起身相迎:“宝姐姐来了,快请坐。”
宝钗在榻边坐下,细细端详黛玉的面容,笑道:“妹妹气色确实比前些日子红润多了,看来瑝哥哥配的药方当真见效。”
黛玉耳根微热,垂眸道:“是觉得身上松快了些。”
宝钗温声道:“我那边也试了那方子,确实受用。
瑝哥哥做事总是这般周到。”
紫鹃在一旁忍不住插话:“可不是么,我们姑娘正琢磨着该如何答谢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