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蜜德声音很轻，语气里却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。
其实她早就想问。
之前顾虑白夜会不会把这些伤痕看得很重，像某种“信念”或者“纪念”，所以一直没开口。
现在总算问出来了。
白夜愣了愣。
随后没有犹豫，轻轻点头。
“可以的话，我当然想弄掉。”
“抱歉，麻烦你了，阿蜜德。”
他又不是什么把伤疤当荣耀的战斗狂。
能恢复，当然最好。
而且这些旧伤一直留着，将来再战斗，也未必不是隐患。
按年龄来说，他其实该叫一声“阿蜜德姐姐”。
可白夜就是叫不出口。
身体是十岁没错。
问题是，灵魂可不是。
阿蜜德没有在意，只是把衣服往前递了递。
“这不算什么，先把衣服换上吧。”
“我让人加急做了合身的，不知道穿着习不习惯。”
她对自家眷族的人，本来就温柔。
更别提白夜的经历摆在那里，越了解，就越让人心软。
再加上这是主神亲自拜托她照看的孩子。
她自然会更细心些。
“谢谢。”
白夜接过话时，脸上露出一点笑意。
那笑不明显，很浅。
可阿蜜德却一点都笑不出来。
因为那个笑看着太轻了，轻得发白，轻得发虚，像是勉强挤出来的一样。
黑缎遮着他的眼睛，遮不住他眉眼间的疲惫。
阿蜜德心里又是一叹，酸得发紧。
而白夜这时也已经展开“波动视界”，伸手想去拿她手里的衣服。
随着时间推移，他对波动越来越熟悉了。
虽然还只能分辨“形”，但已经比一开始强太多。
可他手还没碰到衣料，阿蜜德就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我来吧。”
“这衣服有点复杂，你看不见，穿起来不方便。”
她声音还是温柔的，只是比平常多了点不容拒绝的坚持。
白夜心里无奈，却也没再挣扎。
只能任由自己像个被人收拾打扮的洋娃娃一样，被阿蜜德摆弄来摆弄去。
没过多久，衣服就穿好了。
左手被宽大的袖子遮得严严实实。
浑身也包得很严整。
白夜那头柔顺的苍白发丝，随着动作轻轻散开，落到阿蜜德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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