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…赵人？”
“是。这里…就你一个？”
老兵咧嘴露残黄牙：“都死了。吃了，跑了，死了。”低头温柔摸孩子，“我孙子…昨天走的。我没吃他，舍不得。”
“想活吗？”
老兵笑凄厉：“活？怎活？去哪活？邯郸不要我们，秦狗要杀光，老天要饿死…活不了，都活不了。”
“西边有路。狼嚎沟。九月十七子时，点火为号，能带人出。”
老兵抬头，死寂眼迸一丝光：“…真的？”
“真。但只半刻钟机会。信就来，不信等死。”
老兵盯他很久，缓缓放下孩子，挣扎站起。
“我信。跟你走。但先…埋我孙子。”
疤头点头：“帮你。”
三人用断矛垒角挖浅坑，放孩子盖土。老兵跪坟前磕三头，起身脸再无表情。
“走。我叫老木，前伍长。附近垒熟。”
“还有活人吗？”
“有。但不多，且…大多已不像人。”老木沉默，“若遇…已吃过人的，别救。他们已非人，是鬼。救，会害死更多人。”
叶哲疤头对视，点头。
三人离一号垒，没入黑暗。老木熟地形，带他们绕秦哨卡，走隐蔽小路。
路上，老木断叙：
“七天前粮断。有人偷死人肉吃…后死人吃完，吃活人。先吃伤兵，再吃体弱…我带孙躲地窖，吃土树皮熬。昨天，孙饿死。我想跟他走，但…不甘心。”
“不甘什么？”
“不甘这么死，像野狗。”老木声哑，“我赵人，当兵十五年，打过匈奴燕人，没死战场，要死这鬼地方，被自己人吃…不甘。”
叶哲无言。
半时辰，又一垒现。三号垒。
垒内有火光人声。但声怪，非说话，是低吼，如兽。
老木停步，色难：“完了。这里也始了。”
“什么始了？”
“人疯了。饿疯，变回野兽。看。”
叶哲顺指看去。垒内几人影火光晃，围圈争抢何物。隐约撕咬吞咽声。
“他们在吃…”
“还进吗？”
叶哲咬牙：“进。小心。”
三人摸垒边。疤头打头钻缺口。
垒内血腥浓。几个褴褛人围尸撕咬，满手嘴血。闻动静，猛抬头，眼泛红光如狼。
“新鲜肉…”一人低吼，晃走。
疤头举矛厉喝：“站住！赵人！找活人突围！”
“突…围？”那人愣，咧嘴笑露血齿，“不突围…吃肉…吃肉就能活…”
他扑上。
疤头侧避，矛横扫砸肋。那人惨倒，但立刻两三人围上。
“走！”疤头低吼，护叶哲老木退。
但晚。垒内更多人惊动，暗涌出，个眼冒红光，喉发兽吼。非兵，是饿疯野兽。
“上墙！”老木急喊。
三人冲近垒墙，手脚并用爬。但墙不高，很快有人跟爬。
叶哲拔短剑，狠刺抓他脚踝手。那人惨松手滚落。疤头老木也打退几人，终上墙头。
墙下，十几“人”围聚，仰头盯，喉发不甘嘶吼。
“走吧。”疤头喘气，“这里无正常人了。”
叶哲最后看那些“人”，转身跳墙外。
三人头不回逃，直不闻垒内嘶吼，才停喘。
“剩五号垒。”
“天快亮。”老木说，“先回。五号垒近秦主营，白天去送死。明晚去。”
叶哲点头。三人默回。
回己垒，天蒙亮。守夜猴见他们，松气。
“怎样？”
叶哲摇头。疤头简述，猴色沉。
“那…三百人还能凑够？”
“能。”叶哲声不大但坚定，“一垒不行，找下一。一人不够，救十。三百人，必凑够。”
他回角落坐，闭眼。
幽蓝界面：
【因果值：2.4】
【新增事件：遭遇“食人者”（未介入）】
【历史偏差率：0.0007%】
【距坐标点：3天22时辰】
因果值未变。老木加入，但只一人。
睁眼，看东方渐亮。
还有三天。
救三百人。
带他们回家。
纵前刀山火海，修罗地狱。
必做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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