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齐转头，几十双空洞眼盯他老木。
高大汉子眯眼：“生人？哪来？”
“东边垒。”叶哲稳声，“找人。西边有路，九月十七子时，能带人出。你们…想活？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但很快平。
“活？”高大汉子笑，声哑难听，“怎活？外面皆秦狗，出就死。留这里，至少还有肉吃。”
“吃人肉，也算活？”
“算。”高大汉子盯他，“只要能喘气，就算活。至于吃何物…不重要。”
他顿了顿，上下打量叶哲老木：“你俩，肉看还新鲜。既来，就留下。今晚祭品有，明晚…也有。”
周围那些人缓缓围拢，手武器举。
老木拔断矛，挡叶哲前：“叶兄弟，走！我断后！”
“走不了。”高大汉子冷笑，“进这里，就别想出。”
叶哲心跳如鼓。但他强自冷静，盯高大汉子：“你们这里，还有多少人想正常活？不想吃人肉，不想当野兽？”
高大汉子眼一厉：“这里，只有一种人——想活人。至于怎活，不重要。”
“若我有法，让你们不用吃人肉也能活？”
“何法？”
“粮食。”叶哲说，“我有法弄到粮食。不多，但够你们吃几天。且，我能带你们出。只要你们愿听我，按我说做。”
人群再骚动。这次，有人眼中露迟疑，甚…一丝微弱希望。
“他在骗人！”高大汉子厉喝，“这鬼地方，哪来粮食？他就想骗我们放武器，然后杀我们，抢我们肉！”
“我有证。”叶哲伸手入怀，摸阿禾给他那块黑饼，举手，“看，粮食。真粮食。”
所有人皆盯那饼。暗中，饼廓清晰，散谷物特有的、微弱但真气。
“给我看。”高大汉子说。
叶哲扔饼。高大汉子接，细看，闻，甚掰下一小块放嘴嚼。他色变。
“真…是粮。”
“我还能弄更多。”叶哲趁热打铁，“但前提是，你们得放武器，听我安排。九月十七子时，狼嚎沟，我会点篝火指引。那里有条小路，能穿秦军包围。只要到沟那边，就有生路。”
高大汉子沉默。周围那些人皆沉默，但眼中疯狂在退，替是犹豫、挣扎、和一丝丝重燃求生欲。
“你怎保证？”
“我无法保证。”叶哲坦诚，“我只能说，留这里，你们迟早会饿死，或吃完最后一人，然后一起死。跟我走，至少有一线生机。且，你们不需现信我。九月十七子时，见狼嚎沟方向燃三堆篝火，那就是信号。信，就来。不信，就继续留这里吃人。”
这话击中要害。留这里，迟早死。跟他走，至少…有机会。
高大汉子盯叶哲，良久，缓缓放石刀。
“你叫何？”
“叶哲。”
“我叫屠夫。”高大汉子咧嘴，露黄牙，“因我会杀人，也会…宰人。但我从今天起，不想再宰人。我想…当回人。”
他转身，看周围那些人：“你们呢？想继续当野兽，还是想赌一把，当回人？”
人群静默。然后，一瘦小汉子走出，扔手石块。
“我…我想当人。”
又一。
“我也赌。”
“算我一！”
一个接一个，武器扔下。最后，只余高大汉子——屠夫，还握石刀。
他看手刀，看叶哲，最后，狠掷刀地。
“好。我跟你赌。但你若骗我们…”他盯叶哲，眼中凶光一闪，“我会让你知，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“我不会骗你们。”叶哲说，转向所有人，“九月十七，子时。狼嚎沟，三堆篝火为号。你们有三十七人，对？”
屠夫点头。
“好。那晚，你们提前一个时辰出发，悄悄摸到狼嚎沟东侧山脊下，等篝火起，立刻沿沟底小径走。记，只半刻钟时。半刻钟一过，秦军就会发现，弩车会封整沟。走不了，就死。”
“我们怎知哪条是小径？”
“篝火会指引。三堆火，每堆间隔五丈，连成一线。那线指的，就是小径入口。”叶哲顿了顿，“还有，走之前，把这里的…都埋了。吃过的，没吃过的，都埋了。让他们入土为安，也让我们…重当人。”
屠夫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先走。记，九月十七，子时。不要早，不要晚。”
叶哲转身，和老木走垒墙缺口。身后，三十七双眼目送他们离。
出垒，钻暗，老木才长舒气。
“叶兄弟，你刚才…太大胆。万一他们不信，我们就死定。”
“他们信了。”叶哲说，声疲惫但带一丝解脱，“因为他们想信。人饿到极致，会变野兽。但只要给一线希望，他们就会拼命抓住，想重当回人。”
“那你真有法弄到粮食？”
叶哲未答。他有2.4因果值，能换两糙米饼，加阿禾给那块，最多够三五人吃一天。三十七人？远不够。
但他必须想法。在九月十七前，弄到足够粮食，至少让这三十七人有力气走到狼嚎沟。
怎弄？
抢秦军？不可能。找野食？此地连草根皆吃光。
唯一路，是因果值。他需更多因果值，兑粮食。
而获因果值法，只救人，或…改变历史。
救谁？改变什么？
他不知。
二人默回。夜风更冷，带亡魂呜咽。
回垒时，天快亮。疤头等人未睡，皆等。
见他们平安回，众人才松气。
“怎样？”
“五号垒，三十七人，说通。”叶哲简短，“九月十七子时，他们会去。”
疤头眼一亮：“三十七人！加我们这里百多，就近两百了！”
“还差百多。”叶哲说，“明天，我去二号垒。那是最后希望。”
“我跟你。”疤头说。
叶哲摇头：“你留，继续备。老木跟我就行。他对那边熟。”
疤头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叶哲疲惫色，最终点头：“好。那你先歇。天亮后再细说。”
叶哲回角落，躺下。身像散架，但脑异常清醒。
他开幽蓝界面。
【因果值：2.4】
【新增事件：说服“食人者”三十七人（未确认）】
【历史偏差率：0.0007%】
【距坐标点：3天1时辰】
因果值仍未变。说服食人者，似不算“救人”，也不算“改变历史”，因他们还未真走上生路。
要等九月十七子时，他们真走出五号垒，奔狼嚎沟，因果值才会跳。
而那时，若一切顺利，历史偏差率会从0.0007%始升。
升后，会发什么？
叶哲不知。他只知，他现需睡。哪怕只一个时辰，他必须歇，否则明天撑不住。
他闭眼，强自入睡。
暗中，那淡金光点，再在幽蓝界面边缘一闪而过。
是错觉，还是…老默又在看他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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