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哈佛大学校长比较有先见之明,不会迷信什么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,而是谆谆教导着所有哈佛大学的毕业生:“不要以为你们是哈佛大学毕业的,前途就会一帆风顺!”
哈哈,原话当然不是这样的,翻译过来大约就是这样。
言而总之,总而言之,就是一句:“别人可能遇到的苦难,你们一个也跑不了。”
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哈佛大学校长的谆谆教导,我的人生无论遇到多少麻烦事,我都能轻松笑着:“多大的事啊,连哈佛大学的毕业生都不可避免。”但后来,我渐渐愿意用古代有着不错背景、自身条件也不错的人,安慰自己:“多大的事啊,连谁谁谁都会遇到!”
屈原,成了我常常会想起的古代某人的代名词这一。
四十多年间,从蹒跚学步到挥斥方遒,用了十八年;从踌躇满志到屡败屡战,用了二十多年。
满心希望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,后来才发现,每次回去都感觉身心俱疲,保持沉默是金的状态。
青春的锐气,在残酷的现实面前,有所磨平。
曾经的热血,在冷峻的打击之下,渐渐温良。
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人事纷扰,我最大限度减少了与亲友好友的聚餐和见面,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游山玩水上。
城关镇、汨罗镇、新市镇、古培镇、白水镇、川山坪镇……我带着一张汨罗市地图,开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车,穿行在各处,不断看着各处的山山水水,体会着风土人情。
春秋罗子国,
土城峙江浒。
高可二丈余,
围不三里许。
清代诗人徐柱的《古罗城》,提醒着我,这里是春秋时期的罗子国南迁建都的地方。
开车就是好啊,整个城市本来就依山而建,并不太大。即使整个县,开车跑起来,也几乎就是想着去哪,直接一脚油门就去了。
我很喜欢黄柏镇的神鼎山,那里有一处风景,叫放下亭。亭内,依稀可见乾隆时期的碑刻文字。石亭共三间,东西两端有石门,石门上方均有“放下亭”三字。
我偶然驱车来到这里,看到这个亭子,被山风吹拂脸颊,突然感觉,汗水没了,连沮丧的心情也跟着消散了。
“你还没有放下吗?”从此,每次,在我遇到心情郁结之际,都愿意到这里来吹吹山风,醒醒脑,问自己一句。
隐居山也是我比较喜欢去的地方,第一次从那里翻越,还是高中时的远足。我第一次知道,那座山的北边不远处,是杨开慧烈士的故居,那座山的南边不远处,是任弼时同志的故居。
我们晚上在隐居山附近的学校里休息,每人一张长条课桌,就是我们曾经的休息室。
我喜欢隐居山,倒不是因为这,而是因为,“居”和“珠”在汨罗话中同音,所以,我更愿意相信,隐居山实际上是隐珠山。明珠蒙尘,隐于山间,更像陶澹的故事。
屈子祠和屈原碑林,因为距离家比较近,成为我常常踏足的地方。
我最喜欢待的地方,还是江边的独醒亭。
这一次,我信步来到屈子祠,坐在独醒亭里,透过碧竹,望着江水,再次怅然若失。
一个声音蓦然从空中炸响:“石易珩,两千多年了,你终于还是回来了。”
“你是谁?”我惊,抬头,发现自己的眼睛被亭子遮住了视线。
“我是谁?我是你丢失的魂……不,你是我丢失的魂。”那个声音说着,渐渐有些沮丧,那种沮丧,直接牵着我的心,让我的心竟然跟着痛了起来。
魂?
丢失的魂?
杜甫说:“应共冤魂语,投诗赠汨罗。”杜甫说的这冤魂,显然指的是怀沙自沉的屈原。
呃,我,高中的时候,前来屈原碑林,曾经有不少留影。其中,怀沙两字处的影像,无论怎么看都满是忧伤。
难道,刚才,天空中的话,竟然是屈原传语?
可是……为什么他会说,我是他丢失的魂?
我突然感觉脑袋炸裂一般疼痛了起来,这种痛感实在太强烈,强烈到我几乎想要将头摘下来。
“没用的,没用的……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“头痛虽然痛,可这种痛,哪有亡国之痛强烈?!头痛,哪有亡国之痛强烈?!”
我难以呼吸,却又愣在当场……真的吗?亡国那么痛吗?
是啊,我没有体会过亡国之痛,所以,我才那么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头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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