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回红木办公桌,从带锁的抽屉里拿出那本黑色真皮笔记本。
拧开钢笔。
翻开“洪兴”那一页。
上面已经写着几个名字。
靓坤,韩宾,十三妹。
王林在下面又添了两个名字。
肥佬黎,马王简。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锁进抽屉。
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哒、哒、哒!”
他看着窗外。
钵兰街的霓虹灯已经全亮了,粉红色的光映在玻璃上。
明天,傻强会去荃湾找大D。
和联胜的人,比洪兴难搞。
但王林不急。
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。
他手里的牌,还没出完。
..
翌日,傍晚时分。
钵兰街的华灯初上。
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将这条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。
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股熟悉的味道,混合着脂粉和汗水,躁动不安。
就在这条街最繁华的地段。
白金汉那扇平时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阴暗后门处。
此刻却鬼鬼祟祟地摸过来四个人影。
走在最前面的,是头上依然戴着那顶标志性鸭舌帽的傻强。
他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,一步三回头,生怕被洪兴的兄弟或者熟人撞见。
自从前几天在王林办公室里,被那百分之十提成的大饼砸中之后。
傻强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搞钱状态。
荃湾大D那边,他已经托发小去递了话。
但大D毕竟是和联胜的顶级大佬,生性多疑,不是一天两天能请得动的。
傻强等不及了。
见识过王林那手艺,又亲眼看着韩宾、十三妹这些堂主大把大把地撒钞票办卡。
傻强心里那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痒。
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大D还没上钩,他索性心一横,直接把黑手伸向了自家老大靓坤背后的“钱袋子”。
跟在傻强身后的,是三个大腹便便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。
怎么看都掩盖不住那一身江湖气。
左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看起来文绉绉的。
是专门在九龙城寨放高利贷的财务公司老板,外号吸血鬼老徐。
老徐入行十五年,经他手放出去的贷,利滚利,不知道逼得多少人跳楼。
他自己也落下一身病。
右边那个穿着花衬衫、手里盘着两串小叶紫檀的。
是长期和靓坤合作的走私大佬,专门倒腾水货的海龙哥。
海龙哥做的是海上生意,从公海把电子产品和烟酒偷运进来,一年流水上千万。
但在海上漂了十几年,风湿病缠得他死去活来。
中间那个总是时不时捂着肚子的,则是控制着旺角地下赌档的大庄家金算盘。
金算盘的赌档一天进出几十万,抽水就能抽好几万。
但长期在地下室里憋着,空气不流通,饮食不规律,胃早就烂了。
这三个人,随便拎出一个,都是在港岛地下世界跺一跺脚能让不少人倾家荡产的资本家。
平时靓坤拍电影、招兵买马的钱,有一半都是靠跟他们合作洗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