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桐笑了。
“先生这是偷换概念。”
“墨家讲‘爱无差等’,讲‘爱人如己’,但墨家从未讲过‘爱敌如友’。”
“陈友谅残暴无道,屠太平三万百姓,留他一日,便有更多的人死在他的刀下,今日我杀他一人,是为天下除一害。”
“这难道不是‘兴天下之利,除天下之害’?”
“至于先生说今夜会死多少人?”
“那我想问先生,今夜之乱,是因我杀陈友谅而起?还是因陈友谅起兵东征而起?”
邹普胜脸色微微一变。
.........
两人在汉军大营的龙帐之中,展开一场道家思想与墨家思想的诡辩。
谁也没能说服谁。
最终,朱桐无奈作罢。
“既然如此,还望先生不要插手。”
邹普胜沉默了片刻。
“老夫可以不插手,但还请公子把陈友谅的尸体留下————”
朱桐目光一凝。
“他的尸体,我还有用!”
邹普胜的目光与朱桐对视。
“二公子,陈友谅虽死,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,帝王有帝王的尊严,他的尸体绝不能任人羞辱践踏。”
“这是老夫的底线。”
“若二公子不同意,那老夫只能领教一下墨家传承了。”
朱桐盯着他。
邹普胜不退。
霎时间,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盘。
但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,一道黑影,悄无声息的从邹普胜身后浮现。
啪——
一记手刀。
邹普胜身体一僵,然后便软软倒在了地上。
朱桐微微一怔,看向那道黑影。
王林!
他站在邹普胜身后,保持出掌的姿势,察觉到朱桐的目光,连忙躬身解释。
“公子恕罪!末将在帐外听到帐内有争执声,担心公子的安危,这才擅自闯入,请公子责罚————”
朱桐看了他一眼。
责罚?
有什么好责罚的。
王林的出现刚好打破了僵局。
“把陈友谅的尸体带上,撤退!”
“喏!”
王林躬身应道,但没有立刻动身。
他站在原地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朱桐见状,眉头微挑。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
王林沉吟片刻,单膝跪地,“公子,末将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!”
王林抬起头。
“末将以外,我们不就这么撤退,公子虽然杀了陈友谅,但汉军并不知道,大元帅依旧被围困在庐龙山,三十万汉军依旧不会散去。”
“今夜我们所做的一切,如果不能变成汉军的恐慌,如果不能动摇他们的军心。”
“那这一切的价值,就打了折扣。”
“末将以为,应该把此事闹大,将陈友谅身死的消息散布整个大营,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们的皇帝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