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公子可算回来了！夫人担心了一整天。”
朱桐点了点头。
“母亲呢？”
玉儿笑道：
“夫人在厨房呢，知道公子晚上定然会来吃饭，夫人亲自下厨。”
朱桐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“知道了。”
玉儿盈盈行礼，端着托盘退下了。
朱桐穿过回廊，绕过正堂，向厨房走去。
吴国公府的厨房在府邸的东侧，是一间独立的院落，与正堂和寝殿分开，以免油烟熏扰。
朱桐刚踏进院落，就闻到了而是一股浓郁香气。
那是烧鹅的味道。
朱桐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
厨房的门半敞着，烛火通明。
灶台上两口大锅同时开火，一口炖着汤，一口炒着菜。
灶台前的妇人背对着门口，正低着头忙活。
身着朴素的靛蓝色衣裙，外面系着一条白色的围裙，围裙上沾着几处油渍和面粉。
发髻挽得一丝不苟，只簪了一支简单的银簪，没有多余的饰物。
马秀英。
吴国公府的主母，朱元璋的结发妻子。
朱桐走进去。
灶台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。
他走到灶台边，从案板上拿起一罐调料递到马秀英手边。
马秀英伸手去接，手伸到一半，忽然顿住了。
她猛地转过头。
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瞳孔中先是惊讶，然后是惊喜，然后是嗔怒。
“你这臭小子！走路没声音的？吓娘一跳！”
朱桐笑了笑。
马秀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眉头微微一皱，但很快就又平复了一下来。
“饿了吧？娘马上就做好了，有你最爱吃的烧鹅。”
朱桐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盘正在收汁的烧鹅——外皮烤得金黄酥脆，油光发亮，酱汁浓稠，裹在鹅肉上，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。
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，勾起了他所有的馋虫。
母亲的烧鹅可是一绝。
即便朱桐吃惯了前世的浓油赤酱，也对母亲做的烧鹅赞不绝口。
皮脆肉嫩，肥而不腻，酱香浓郁。
朱桐挽了挽袖子，走到案板前。
“儿子帮您。”
马秀英看了看他，本想拒绝，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，那你帮娘把那把青菜洗了。”
母子二人开始忙碌。
灶台上的火苗噼啪作响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热闹。
朱桐蹲在水盆边，清洗着青菜。
马秀英在灶台前翻炒，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。
油烟袅袅，香气四溢。
在这方小小的厨房里，没有国公府的主母，没有国公府的公子，只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儿子，在灶台前忙碌着，准备一顿家常便饭。
忽然，马秀英开口了。
“桐儿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其实，娘更想亲眼见到你平安。”
朱桐手中的青菜停了一下。
抬起头，看着母亲的背影。
那背影纤瘦而坚韧，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