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。
也就是龙湾之战结束后的第五日,朱元璋终于班师回朝。
秋日的阳光铺在应天城外的官道上,将前几日暴雨留下的泥泞晒成了干硬的辙印。
应天府南城门外,文武官员列队迎接。
朱标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留守应天的文武官李善长、朱升、陶安、范常等文臣,以及耿炳文、郭兴、吴良、吴祯等武将。
有的是朱元璋的老兄弟,有的是后来投奔的谋士。
朱桐站在朱标身侧偏后的位置,一袭黑色圆领袍,腰系墨色革带,面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,但依然有些苍白。
他身后,是老三朱樉、老四朱棡、老五朱棣。三个小家伙难得没有上课。
朱标侧过头,看向朱桐,“身体怎么样了?别硬撑。”
朱桐微微一笑,“经过戴先生这几日的调理,已经好多了。大哥不必担心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,收回目光,没有再说什么。
朱樉站在朱桐身后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“为一个百户,把自己搞成这样,值得吗?再怎么说,他也是个当兵的………”
在他眼中,百户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小官,命贱如草芥,二哥堂堂国公府公子,为一个百户损伤自身,简直不可理喻。
朱标的眉头猛地皱起,转过身,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朱樉的嘴张了张,想说什么,但对上大哥的目光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朱桐看着这一幕,心中微微叹了口气。
看来以后得让他吃点苦头了。
要不把他放到民间历练历练?
朱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偷偷抬眼,正对上朱桐的目光。
那道目光让他脊背有些发凉,不禁缩了缩脖子,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,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队伍的后方,李善长站在文臣之首,看着朱标和朱桐,眸光闪烁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身后,一名官员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“经此一战,二公子的威望大盛。”
“军中都在传他斩陈友谅的事迹,坊间也在说他为救部将不惜损伤自身,人心所向,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……”
李善长转过头,目光淡淡地扫了那人一眼。
“慎言。”
“二公子是主公的亲子,世子的胞弟,他的威望,就是吴国公府的威望,你方才那番话,若传到主公耳朵里,仔细你的脑袋。”
那名官员脸色煞白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言。
李善长收回目光,重新望向远方。
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,但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,没有人看到。
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终于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。
先是旗帜,朱红色的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旗面上绣着一个斗大的“朱”字,黑底红边,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然后是数百骑兵,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如同闷雷在地面滚动。
再然后,是浩浩荡荡的步兵队伍,一眼望不到头。
大军凯旋。
朱元璋居首,身披紫茸甲,腰悬长剑,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。
身后是徐达、常遇春、冯胜、邵荣等一众将领。
队伍越来越近,马蹄声越来越响。
朱标迈步上前,朱桐紧随其后,朱樉、朱棡、朱棣三兄弟也连忙跟上。
文武官员齐齐整肃衣冠,躬身行礼。
朱元璋在城门前勒住马缰,翻身下马,目光朱标几兄弟,最终定格在了朱桐身上。
他眉头皱了皱,眼中闪过一抹金光。
先天命途——【天命】
没错!
就是刘秀的那个命途。
以布衣提三尺剑而取天下,此乃天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