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,一千个人做着俯卧撑。
一千个俯卧撑,对于普通人来说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即便是这一千人都是武夫,最弱的也有二境武夫的修为,一千个俯卧撑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做完之后,恐怕个个都会累趴下。
而朱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下马威,不威,怎么下马?
一千个身影在晨光中一起一伏。
起初,他们做得还很快,动作标准,但随着数量的累积,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动作也逐渐变形。
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,呼吸也越来越急促。
朱桐看了看太阳。
虽然已经过了立秋,但八月的太阳依旧火辣。
前世暑假不就在这个时候?
太阳挂在头顶,毫不留情地将热量倾泻在演武场上,将地面晒得发烫。
汗水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,但很快就被蒸发。
这个温度,正是最好的磨炼意志的工具。
一千个人在烈日下做着俯卧撑,朱桐站在高台上,一边看着他们,一边不开口道:
“日后你们的训练强度和难度,将是现在的十倍、百倍。”
“你们会受伤,会残废,会死。”
“特种作战,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风光。”
“不是什么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,不是什么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。”
“特种作战,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战争。”
“你们要面对的是最危险的敌人,执行的是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
“你们将会在敌军的包围圈中求生存,你们将会与数百倍的敌人作战。”
“甚至将来你还有可能深入大漠腹地,那里有你们想象不到的危险,你们将会孤立无援,将会不断挑战身体的极限。”
“可能你们只听我说,没什么感觉,但是真到了那一天,你们会觉得活着才是最大的痛苦,不用敌人来找你们,你们自己就会杀了自己。”
“如果有人觉得撑不住了,现在就离开吧,我这里不要废物,现在走,还不算丢人,等真撑不住了再走,那才丢人。”
……………
朱桐说着。
一千个人,没有人停下。
只有汗水滴落的声音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只有手臂撑地的闷响。
良久。
“哎,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朱桐似乎有些说累了,随意对身后的朱文逊等人说了一句:
“交给你们了,看着他们做完。”
然后,便转身走下高台,回了营帐。
营帐内,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案几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斑。
朱桐坐在主位上,重新翻开那本厚厚的花名册,找到了那个年轻人的名字。
白山。
他的这本花名册是陈五带着几个府中管事花了三天三夜整理出来的。
上面详细记载着每一个人的信息。
包括但不限于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修为、资历、战功、家庭情况等。
白山,二十岁,三境武夫,籍贯江西上饶。
至正十七年,汉军攻陷上饶,白山全家死于乱军之中,孤身一人逃出。
忠诚度审查:三级。
从军三年,参加大小战役十余次。
“三级忠诚度,还不错…………”
朱桐的目光往下移动,落在“战功”一栏。
“嗯?竟然有两次先登之功。”
先登。
古代四大军功之首。
四大军功分别是,先登、夺旗、斩将、破阵。
夺旗是夺敌军大旗,斩将是斩杀敌方将领,破阵是击破敌军阵型。
而先登,是第一个登上敌方城头的人。
攻城战中,城墙是最难逾越的屏障,往往十人去,一人归,已是万幸。
但也正因如此,先登之功位列四大军功之首,赏赐最重,荣耀最高。
两次先登。
意味着他,两次在攻城战中,第一个登上了敌方的城头。
朱桐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。
“两次先登……还能活着站在这里,倒是个命硬的。”
“先看看后面怎么样吧,如果没问题,可以把他往突击手的位置上培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