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在门口坐了多久,直到后半夜,露水打湿了我的衣服,浑身冰凉,我才缓缓站起身,推开院门,走进了院子。
父母早就睡了,屋里一片漆黑,我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小房间,没有开灯,摸黑躺在床上。
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却毫无睡意,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,翻来覆去,直到天快亮,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,我没有去工地,跟工头请了假,我实在没有力气去干活,也没有心情。
一整天,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吃不喝,就那样躺在床上,呆呆地看着天花板,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父母察觉到我不对劲,敲门问我怎么了,是不是不舒服,我都只是说没事,就是累了,想休息。
我不想让父母担心,也不想把自己的狼狈展现给他们看。
直到傍晚,我实在闷得慌,才起身,走出房间,打算去巷子里走走,透透气。
刚走出院门,就碰到了隔壁的柳雪。
柳雪就住在我家隔壁,比我小两岁,是个很文静、很乖巧的女孩,从小就不爱说话,总是安安静静的,见了人会腼腆地笑。
我们两家离得近,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玩,柳雪性格软,有时候被别的小孩欺负,我也会帮她出头,她一直都喊我飞哥。
后来我和云娟在一起,心思都放在云娟身上,跟柳雪的来往就少了,只是偶尔碰到,会打个招呼。
柳雪在县城的卫校读书,平时住校,只有周末才回来。
今天是周末,她正好在家。
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,蓝色牛仔裤,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,脸上素面朝天,干干净净的,手里拿着一个垃圾袋,正准备去巷口扔垃圾。
看到我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停下脚步,腼腆地喊了一声:“飞哥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像山间的清泉,很温柔。
我抬起头,看向她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声音沙哑:“小雪。”
几天没见,柳雪好像没什么变化,还是一副乖巧文静的模样,可我却已经物是人非,落魄不堪。
我头发凌乱,衣服皱巴巴的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眼底满是红血丝,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颓废,跟平时那个虽然辛苦却精神饱满的我,判若两人。
柳雪显然看出了我的不对劲,她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,眼神里满是担忧,小心翼翼地看着我,轻声问:“飞哥,你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啊?你看起来脸色好差。”
她的语气里,没有嘲讽,没有好奇,只有纯粹的担心,像一股暖流,悄悄淌过我冰冷的心间。
这几天,我承受了云娟的绝情,孙冰的羞辱,路人的议论,心里满是委屈和痛苦,却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,你好不好,你是不是很难受。
柳雪的一句关心,瞬间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,鼻子一酸,差点又掉下泪来。
我连忙低下头,掩饰住自己的情绪,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:“没事,就是最近干活有点累,没休息好。”
我不想把分手的事告诉她,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我的狼狈。
可柳雪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,她没有再多问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我,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。
她把垃圾袋放在脚边,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递到我面前,小声说:“飞哥,吃颗糖吧,吃了糖,心情会好一点。”
那颗糖,是水果糖,包装纸花花绿绿的,很普通。
可在我眼里,却无比珍贵。
我看着她递过来的糖,又看了看她清澈的、满是关心的眼睛,心里一阵酸涩,伸手接过糖,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“飞哥,你别太难过了,不管发生什么事,都会过去的。”柳雪看着我,轻声安慰道,声音温柔又治愈。
她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,却好像懂我所有的狼狈和难过。
在我最落魄,最不堪的时候,是这个平时默默无闻,很少来往的邻家小妹,给了我一丝温暖,一丝慰藉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