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子肥静静看着她,开门见山:“你还要找他?”
阿兔没说话,目光越过章子肥,直直看向远处的唐三藏。
他孤零零蹲在地上,手里的竹签没敲木鱼,反倒一下下敲着自己的光头,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,节奏很慢,沉闷又安静。胸口的田螺木鱼晃来晃去,壳上的螺纹在阳光下转着圈。
良久,她轻轻开口,声音温柔又清晰:“他吃老鼠的时候,剥皮吗?”
章子肥瞬间愣住,下意识反问:“什么?”
“老鼠。他吃的时候,剥不剥皮?”阿兔重复一遍,目光始终没离开远处的身影。
章子肥张了张嘴,半晌才找回声音,语气里满是诧异:“不剥。毛多又硬,嚼着费劲,卡嗓子。但他没得选,说已经习惯了。”
阿兔轻轻点头,眼神忽然变得无比坚定,没有半分退缩:“那我以后帮他剥。把毛拔干净,煮得软软的,不让他卡嗓子。”
风从园区门口吹进来,刮得唐三藏的裤衩彻底飘起,全是大大小小的破洞,遮都遮不住。他赶紧伸手捂住,不是害羞,是怕这唯一的裤衩被风吹走,连遮体的东西都没有。
他依旧蹲在地上,一只手死死捂着裤衩,一只手慢慢敲着光头,光头反着淡光,像一盏快要油尽灯枯、随时会灭的旧灯。
阿兔就那样看着他,安安静静看了很久。
“他那个厕所,被银行收走了?”
章子肥默默点头。
“那他上厕所怎么办?”
“不上,一直憋着,怕遇到银行的人催债。上次憋了三天三夜,腿麻到站不起来,最后是消防队破门把人抬出来的。”
阿兔沉默片刻,声音轻轻的:“他欠按揭三十七块两毛八,对吗?”
“是。”
她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,一层一层轻轻打开。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几枚磨得发亮的硬币,还有一颗裹着干净糖纸的水果糖。
她细细数了一遍,不多不少,刚好三十七块两毛八,全数递给章子肥:“帮我还给他。”
章子肥接过钱,指尖微微发沉,忍不住问:“你哪来的这些钱?”
“在印度一点点攒的。他来中国拍电影,我等了他三年,三年里每天只吃一顿饭,省了三年,才攒够这些。”
她抬眼,依旧望着远处的唐三藏,语气温柔又执着:“够还他的按揭了。”
章子肥走到老白身边,压低声音,语气满是挫败:“第一波,失败了。”
老白低头,把怀里的拉拉裤重新叠了一遍,塞回怀中,面无表情:“那就第二波。”
章子肥连忙追问,眼里满是疑惑:“第二波是什么?”
老白没回答,看都没看他,转身就走,背影决绝,一步步走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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