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—日—理—疗—最—佳—时!”
“理—疗—完—身—子—轻—松!”
“大—好—事—要—庆—祝!”
“在—我—们—印—度—火—化—完—还—能—开—光—开—光—完—还—能—超—度—超—度—完—还—能—托—梦—一—条—龙—服—务!”
医生皱眉,语气带着无奈:“是医疗养护,并非庆祝,更不是火化。”
老者压根不听,从怀里掏出一把淡红色干花屑,轻轻撒在唐三藏腿上。又拿起一串编织好的花环,小心翼翼挂在他颈间,花环垂在田螺木鱼旁,轻轻晃动。
“抹—油—撒—花—念—祝—咒!”
“理—疗—完—全—身—顺—遂!”
“烧—一—烧—拖—把—杆—都—能—烧—出—舍—利—子!”
金丝眼镜医生的脸彻底沉了下来:“舍利子是得道高僧圆寂后烧出的结晶。”
老者指着唐三藏的光头,理直气壮:
“他—光—头!他—是—和—尚!和—尚—烧—出—来—就—是—舍—利—子!我—们—印—度—和—尚—烧—出—来—还—带—咖—喱—味!”
金丝眼镜医生看着眼前荒诞到离谱的一幕,彻底无话可说。他冷冷合上报告,对着身后医护人员挥手:
“诊疗建议已传达,撤离。”
说完,便带着规整的白大褂团队,快步离开园区,背影带着一丝不愿多留的疏离。
瘦老者也心满意足地收拾好瓶瓶罐罐,一一塞进布包,对着唐三藏挥了挥手:
“记—得—抹—油!包—好!火—化—积—分—卡—办—一—张—吧—烧—十—次—送—一—次—很—划—算—的!”
随后便带着自己吵吵闹闹的团队,呼啦啦走出园区,声响渐渐远去。
顷刻间,喧闹的园区彻底归于宁静。只有风吹过梅花树梢的轻响,花瓣偶尔簌簌落下,飘坠在地。
唐三藏依旧蹲在原地,颈间挂着花环,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养护油,身上沾着淡红花屑。光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头顶的梅花烙红彤彤一片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抹了油的腿,又看了看指尖沾到的油,再看了看颈间晃荡的花环。他伸手摘下花环,翻来覆去端详片刻,又重新挂了回去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腿,摸了摸那层油,指尖在腿上轻轻划开一道痕迹。油被推开,露出下面灰扑扑的拖把杆。他盯着那根拖把杆,看了许久,才把手缩回,将油重新抹匀。
他全然不懂方才的喧闹,不懂何为诊疗,不懂何为理疗。他只知道自己的腿好像有些异样,却并不想知道究竟哪里不对。
缓缓低下头,烧烤竹签轻轻落下,敲在田螺木鱼之上。
铛——
沉闷而安稳的木鱼声,在寂静的园区里缓缓传开。
阿兔自始至终都站在不远处,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,彩色纱丽被风轻轻拂动,温柔得像一片云。
她望着唐三藏孤零零的背影,慢慢走上前,站在他身后,语气温柔得像风:
“他们说,今日做理疗,你身子会舒坦很多。”
唐三藏没有抬头,依旧一下下敲着木鱼,动作缓慢而执着。
铛——铛——
“他们还说,这是好事,往后你不用再受苦。”
木鱼声未曾停歇,节奏始终平稳,没有半分变化。
阿兔轻轻弯下腰,声音更柔,轻声问道:“你想做这个理疗吗?”
铛——
一声清越轻响,木鱼声骤然停下。
唐三藏慢慢转过头,光头对着她,眼神懵懂而纯粹,像不谙世事的孩童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抹了油的腿,又看了看手里的竹签,再看向阿兔。他软糯开口,学着老者的腔调,轻轻吐出几个字:
“理—疗—能—安—心—敲—鱼—吗?”
阿兔微微一怔,望着他茫然的模样,望着他腿上被抹匀的油,望着他颈间歪歪扭扭的花环,望着他怀里微微鼓起的小老鼠。她温柔笑开,眉眼弯弯,学着他的语气,轻轻回应:
“你—敲—我—陪。”
唐三藏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,缓缓转回身子,重新攥紧手里的烧烤竹签,低下头,继续敲了起来。
铛——
铛——
铛——
木鱼声悠悠回荡,安稳而绵长。
章子肥站在梅花树下,双手抱胸,望着老白离去的方向,满脸挫败,无奈地低声轻叹:
“第二波,还是没成,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五阿锅站在他身旁,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,又摸了摸自己借来的牙,沉默无言。
风轻轻拂过,梅花花瓣簌簌落在唐三藏的肩头,落在木鱼上,落在抹了油的腿上。
他打了一个喷嚏,小老鼠又探出头来,吱吱叫了一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老鼠,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它的背。老鼠再度缩了回去。
园区里,只剩那阵单调却温柔的木鱼声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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