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藩收到天幕送来的侦察热气球图纸时,第一反应是——这东西能飞?
他捧着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,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。牛皮缝成的大气囊,下面吊个竹篮,底下烧火加热,就能把人带上天?
“刘大人,”副将也是一脸怀疑,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
刘藩想了想,说:“天幕仙人给的东西,哪样不行?曲辕犁不行?筒车不行?神臂弩不行?”
副将闭嘴了。
“传令下去,连夜赶制!”刘藩拍了拍图纸,“所有会缝纫的士兵都来帮忙,牛皮不够就用麻布,麻布不够就用绸缎。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这东西飞起来!”
三天后,第一架侦察热气球在晋阳城内升空。
那天早上,天刚蒙蒙亮,刘藩亲自站在竹篮里,手心全是汗。周围围了一大圈士兵,一个个仰着头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“点火。”刘藩咬牙下令。
士兵点燃了吊篮下方的火盆。热空气涌入气囊,那个巨大的牛皮气囊慢慢鼓了起来,像一只正在苏醒的巨兽。
然后——它动了。
竹篮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,一米、两米、五米、十米……
“飞……飞起来了!”副将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刘大人飞起来了!”
刘藩死死抓着竹篮边缘,脸色煞白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但随着高度不断增加,他的恐惧慢慢被震撼取代。
晋阳城在脚下越来越小,城墙变成了细细的一条线,房屋变成了火柴盒。远处的山川、河流、田野,尽收眼底。
然后他看到了刘渊的军队。
不是探子报告说的“撤了三十里在山谷里等着”——而是分成了三股。
一股在山谷里埋伏,大约五千人,摆好了伏击的阵型,等着晋军出城追击。
一股绕到了晋阳城的东面,藏在一片树林后面,大约八千人,似乎准备从侧翼攻城。
还有一股,正沿着汾河向北移动,看方向是去截断晋阳的水源。
刘藩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好你个刘渊……玩得挺花啊!”
要不是有热气球,他根本不知道敌军已经分兵三路。城里的守军才五千,要是贸然出城追击,中了伏击,晋阳城就完了。
“放我下去!”刘藩喊道,“快放我下去!”
热气球缓缓降落。刘藩从竹篮里跳出来,腿有点软,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。
“传令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稳,“敌军分兵三路——山谷里五千伏兵,东面树林后八千,还有一股去了汾河上游,要截咱们的水源!”
副将愣住了:“刘大人,您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在天上看到的!”刘藩一拍桌子,“天幕仙人给的这个东西,能飞!飞上去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!”
副将张大了嘴,然后猛地跪下:“天幕仙人万岁!”
“别万岁不万岁的了,赶紧部署!”刘藩摊开地图,快速标记敌军位置,“东面树林里的八千人是主力,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东门。让神臂弩队集中到东城墙,其他三面各留少量兵力监视。”
“山谷里的伏兵暂时不管,他们不敢动——一动就暴露了。”
“汾河上游那股,派两百人连夜出城,沿着河道往北,找个地方埋伏。等他们到了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一道道军令从晋阳城飞出,有条不紊。
士兵们虽然紧张,但不慌乱。因为他们知道——天幕仙人在帮他们,而且他们的将军,突然变聪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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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,刘渊的中军大帐。
刘渊正在等消息。他派出去的探子刚刚回来,报告说晋阳城城门紧闭,没有任何出城的迹象。
“没有出城?”刘渊皱眉,“刘藩这个庸才,连追击都不敢?”
“父亲,”刘聪说,“也许他看穿了我们的计策?”
“不可能。”刘渊摇头,“刘藩是什么货色,我清楚得很。他在并州当了三年刺史,除了收税什么都不会。这种人,看到敌人撤军,第一反应就是贪功追击。”
“但他没有。”
刘渊沉默了片刻。
“也许是那个天幕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天幕仙人,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刘渊烦躁地站起来,走出帐外,看着远处晋阳城的轮廓。
“传令,计划不变。再等一天,如果刘藩还不出城,就直接攻城。”
“父亲,直接攻城的话,神臂弩——”
“神臂弩再厉害,也不可能无穷无尽地射。”刘渊咬牙,“他们的箭矢总有用完的时候。用人命填,也要把晋阳城填下来!”
刘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没有开口。
他知道父亲已经铁了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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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刘渊的军队开始攻城。
不是试探,不是佯攻,是真正的、倾尽全力的强攻。
东面,八千匈奴骑兵下马步战,扛着云梯、推着冲车,黑压压地涌向城墙。
南面,三千骑兵策应,防止晋军从南门突围。
北面,汾河方向,一千人试图截断水源。
西面,两千人佯攻,牵制守军兵力。
刘渊把能用的兵全用上了,两万多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。
晋阳城墙上,刘藩看着漫山遍野的敌军,手心在冒汗,但他的声音出奇地稳。
“神臂弩队,东城墙集中!”
“滚木礌石,准备!”
“叉竿,每段城墙十根!”
“热油,烧起来!”
“天幕仙人给了我们武器、给了我们粮食、给了我们天上的眼睛。剩下的,看我们自己!”
士兵们齐声高喊:“杀!”
第一波攻击开始了。
匈奴士兵扛着云梯冲向城墙,距离三百步时,神臂弩开始发射。
箭雨倾泻而下,前排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。但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,距离越来越近——两百步、一百五十步、一百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