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勒在草原上待了两个月,没闲着。
他干了几件事——
第一,把刘渊的残部整编了。刘渊跑了以后,手底下那几百号人没人管,散在各处当土匪。石勒派人去招揽,说“跟着我,有肉吃”。大部分人来了,不来的也被他灭了。
第二,吞并了三个小部落。羯族在草原上不是大族,零零散散分成了十几个小部落,每个部落几百人,谁也不服谁。石勒一家一家地打,打下来的吞并,打不下来的就谈,谈不拢再打。两个月下来,他手下从三千人涨到了五千人。
第三,练兵。石勒练兵跟马隆不一样。马隆练的是纪律,是阵法,是配合。石勒练的是狠——比谁跑得快,比谁刀快,比谁不怕死。他练兵的时候自己带头,别人跑十里,他跑十五里。别人射箭五十步,他射八十步。
“大哥,你这练法,兄弟们快扛不住了。”石虎跑完一个五里越野,趴在地上喘粗气。
石勒蹲在旁边,用刀尖剔牙。
“扛不住就滚。我只要扛得住的人。”
没人滚。因为滚了没地方去,草原上比石勒更狠的人还没出生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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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到并州,马隆正在军营里擦刀。
“将军,石勒在草原上搞大了。”斥候跪在地上,“现在手里有五千多人,还在扩张。”
马隆擦刀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五千多?两个月前不是才三千?”
“吞并了好几个部落。这人扩张得快,而且他手下那帮人很能打。”
马隆把刀插回鞘里,站起来走到地图前。
草原太大了,大到没有边。石勒的营地在哪儿,斥候到现在都没摸清楚。他今天在东边,明天可能就跑到西边去了。
“这人比刘渊难缠。”马隆自言自语。
张文在旁边问:“将军,要不要出兵去打?”
“打?往哪儿打?”马隆摇头,“连人都找不到,怎么打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马隆想了想。
“派人去草原上,找那些小部落,跟他们说——谁帮朝廷找到石勒,赏钱,赏牛羊,赏官做。”
张文愣了一下:“这能行?”
“试试呗。反正也不亏。”
张文领命去了。
马隆站在地图前,盯着草原那片空白,心里有点不踏实。
天幕主人说过,石勒比刘渊危险十倍。
他现在信了。
草原深处,石勒的营地。
石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面前烤着一只整羊。羊油滴在火里,滋滋响。
“大哥,有人混进咱们营地了。”石虎走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抓到一个探子,说是并州来的,好像是马隆的人。”
石勒没说话,翻了一下烤羊。
“人呢?”
“关着呢。大哥,要不要杀了?”
石勒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放了他。”
石虎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放了他?他回去给马隆报信怎么办?”
“就是要他回去报信。”石勒撕下一块羊腿,咬了一口,“让马隆知道,我石勒不好惹。他找不到我,但我随时能找到他。”
石虎挠了挠头,不太明白,但还是去放人了。
石勒嚼着羊肉,抬头看了看天。
天幕没有出现。
“天幕主人,”他低声说,“你在看吗?我知道你在看。但你帮不了马隆一辈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