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后,十大混沌灵根之一的苦竹亦出现在他途中。
修长碧绿的竹身流转着朦胧光晕,它生于七情大道,天然承载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七种情志,更能封人六识、绝人六感,威能非凡。
取得苦竹后,太易又漫游了漫长岁月。
这一日,混沌中忽现遮天蔽日的杨柳巨影,万千枝条狂乱舞动,似在承受某种剧烈的煎熬。
太易不由蹙眉:这分明是扬眉的本体,何以陷入如此境地?
眼见那杨柳的狂态愈演愈烈,几近癫狂,太易不再迟疑。
他引动周身鸿蒙法则,向那株巨木笼罩而去。
“扬眉,醒来!”
法则之力随喝声奔涌,如潮水般将摇曳的枝条层层包裹。
如此持续许久,狂舞的杨柳才渐渐平息。
又过半晌,混沌中青光流转,那株巨树缓缓化作一位青袍老道的模样。
扬眉稳住气息,郑重朝太易行了一礼:“此番多亏道友相助。”
太易抬手止住他,眉间微蹙:“你方才究竟是何状况?怎会如此冒失?”
扬眉长叹一声,神色间浮起几分自嘲:“是我太过自负了。”
见太易面露不解,他继续道:“前些时日,我忽觉周身缠绕不祥之气,似有大劫将至,却始终推演不出缘由。
自恃修为尚可,便以元神直入大道长河,想探明这劫数根源。”
太易闻言神色骤变,心中暗叹此人胆量——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之境,竟敢将元神投入大道长河。
此境虽与洪荒天道圣人相当,终究未至圆满。
扬眉察觉他神情变化,苦笑道:“正如你所料,我元神方入河不久便遭反噬,被拖往深处。
若非道友不计前嫌出手,今日怕是要道消身殒。”
太易微微颔首,对那句“不计前嫌”
并未在意。
二人不过一面之缘,并无仇怨,出手相救本是应当。
扬眉稍作迟疑,试探问道:“道友可曾有过类似感应?盘古道友如今何在?”
太易目光微沉,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这般劫气他从未感知,这些时**已渐渐明悟——自己与盘古同源而生,盘古肩负开天之责,他亦当有使命在身,故得大道眷顾。
他唇角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兄长正在闭关潜修。”
语毕便不再多言。
扬眉何等敏锐,立时察觉话中未尽之意。
他再度躬身行礼:“扬眉不愿浑噩度日,恳请道友指点迷津。
此后但有所命,必当竭力以赴。”
太易凝视他片刻,信其诚意,却仍存犹豫。
此事关乎大道玄机,当真能言说么?
他悄然抬眼望向虚空,暗自斟酌——若只隐晦提点,不道破天机,或许不至触怒大道罢?毕竟眼前此人资质心性皆属上乘,若就此陨落实在可惜。
这细微举动未逃过扬眉双眼。
见太易如此谨慎模样,他顿时明悟此事牵涉大道,不可直言。
心中不由泛起苦笑,暗想:倒是让太易道友为难了,不如就此作罢。
扬眉心中念头方起,太易的声音便已传来。”扬眉道友,你我虽参悟大道,却不可忘却修心之本。
万事万物,皆需守住本心,持定己念。”
这句突兀的话让扬眉微微蹙眉,一时未能领会其中深意。
见扬眉仍露茫然之色,太易继续开口:“道友,吾等生而尊贵,执掌法则权能,然此尊贵有时亦成枷锁。
大道孕育吾等,岂能只取不予?”
言至此处,太易不禁低叹。
他想起盘古——那位最终付出一切的存在。
大道至公,却也最为淡漠。
扬眉听罢,眼中渐露思忖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