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易闻言颔首:“那便不扰道友静修了。
愿化形顺利,从此自在洪荒。”
扬眉垂枝作礼:“承道友吉言,请自便。”
太易还礼后,身影渐隐。
不过片刻,他已立于不周山前。
望着由兄长盘古脊梁所化的巍峨山峦,心头涌起一阵淡淡的怅惘。
太易低叹一声,挥散杂念,举步踏入山中。
此时不周山弥漫的威压远比洪荒他处磅礴,但对太易而言却如微风拂面。
更甚者,不周山似感应到他的气息,竟主动收敛了几分威势,整座山体隐隐传来欣悦的波动,如故人重逢的低语。
山中诸多生灵皆有所感,纷纷惊疑不周山何以忽然流露如此情绪。
太易却在此波动中怔然驻足,唇间轻轻颤了颤,低唤一声:“兄长……”
余音哽在喉间,再难成言。
静立良久,他才回过神来,开始沿山径向上行去。
他未驾云,只一步步向上攀登,让周身浸透在那熟悉的气息里,如重踏一段沉睡的过往。
这一走,便是三千年。
三千年后,太易终于立于不周山之巅。
若非太易这般存在,寻常生灵莫说攀至不周山巅,便是行至山腰,恐怕早已被那浩瀚威压碾作尘泥。
立于绝顶之巅,太易忽觉本源深处传来一丝悸动,似有无形之力牵引着他向前。
他循着感应来到一处隐于云雾的山洞前,洞口原有一层阵法光幕流转,可当他走近时,那屏障竟如薄冰遇阳般悄然消融。
太易眼中掠过一丝讶色,却未深究,只拂衣步入洞中。
洞内幽深,唯见一方轮盘静静悬于半空。
盘面之上灰黑交织,光芒如潮汐起伏,明灭不定,仿佛蕴藏着深不可测的玄机。
太易凝神细观,心头蓦然一震——那轮盘周流不息的气息,竟是天地间至为玄奥的轮回之力;更令他屏息的是,轮盘深处还沉睡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:轮回大道。
他眉峰微蹙,瞬息间已明悟此物来历。
这该是混沌时期三千魔神中轮回魔神的伴生至宝,轮回盘。
可据他所知,昔年魔神陨落之际,此盘便已崩碎,轮回大道亦被洪荒天地吞噬,怎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不周山巅?
正沉思间,轮盘上方缓缓浮现出一道虚渺的身影,伟岸而熟悉。
太易眸光骤亮,脱口唤道:“兄长!你尚在世间?”
那身影正是盘古。
他目光温厚,唇角含着一缕淡笑,声音却如空谷回响:“太易,你终于来了。
此非我真身,不过是一缕寄于轮回盘中的残神。”
太易怔了怔,眼底刚燃起的欣喜渐渐沉淀为一片黯然的清明。
他何尝不知盘古早已身化万物,只是乍见故影,情难自禁罢了。
半晌,他低低一叹:“我明白了,兄长。”
盘古敛去笑意,神色转为肃然:“我残神留存之时无多,你且静听。
当年我化生天地后,窥见这轮回盘竟在自我修复,连本应消散的轮回大道亦未彻底湮灭,故将这一缕元神附于其上,守候至今。”
太易顿时了然。
轮回之道本就超脱常理,周流轮转,生生不息,除非以无上伟力彻底抹除,否则终有复苏之日。
见他领悟,盘古继续道:“此盘便交由你带走。
我虽仅余残念,仍能感应到它关乎洪荒未来运转之机,务必妥善守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