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不再隐匿行迹,径直朝着凶兽盘踞的腹地行去。
沿途偶有不长眼的凶兽扑来,皆被他们随手拂开,如同扫去尘埃。
这般动静,自然很快惊动了凶兽一族的核心存在——那四位由混沌魔神怨念直接化生而出的凶兽王者:饕餮、穷奇、梼杌、混沌。
它们感应到外来者的气息与威压,立时从四方合围而来。
就在四王迫近的刹那,扬眉忽然身形微顿,面上浮现一抹惊疑。
他从这些可怖巨兽身上,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熟悉、却又充满扭曲与恶意的波动。
“这是……混沌魔神的气息?”
扬眉低声自语,眉头紧蹙。
太易淡然一笑,解释道:“不过是一缕残存的怨念执念所化,形似而神非,早已不是昔日的魔神了。”
扬眉恍然,点头称是。
他细细辨去,那饕餮周身弥漫着吞噬万物的凶戾之气,形貌宛如羊身人面、腋下生目的可怖之物,依稀能见昔日吞天魔神的几分影子;穷奇背生双翼,猬毛倒竖,所到之处似有疫病与厄运相随,正是灾厄魔神怨念的显化;而那梼杌人面虎足,獠牙外露,尾如利锥,充斥着狂暴的争斗欲望,无疑继承了重之魔神的某些特质。
最后一位凶兽之王名为混沌,它诞生于欲望魔神残存的怨念,最擅蛊惑心神、引人沉沦。
其形如暗黄皮囊,通体赤红似火,生有六足四翼,面目模糊难辨,却能歌善舞,性喜掩藏奸邪、惯行凶恶之事。
这四大凶兽皆已踏入太乙金仙初境,扬眉见状不由眉心微蹙——他方才化形不久,修为也不过在太乙金仙中期罢了。
太易却只轻嗤一声,神色淡然如常。
如今这洪荒天地间,连大罗境界都尚未显现,区区凶兽在他眼中,连佐餐小菜都算不上。
他随手拂袖一挥,那四头称霸兽族的王者便如尘埃般被扫出视野,踪迹全无。
若非太易存心留它们性命,这一袖之下,恐怕早已形神俱灭。
二人行至一道深不见底的渊壑前。
渊中云雾翻涌,隔绝神识窥探,莫测高深的气息自渊底弥漫而上。
对视之间,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疑惑。
闹出这般动静,兽皇神逆竟仍未现身。
只一瞬迟疑,他们便了然于心——这是要引他们步入深渊。
扬眉侧目望向太易。
若只他独自前来,这般险地确需斟酌再三。
昔日混沌魔神的风光早已随大道斩落而逝,空间法则尽失,万事成空,如今的他比谁都更惜性命。
太易唇角微扬。
请君入瓮的戏码么?
他饶有兴味地抚过光洁的下颌,对扬眉笑道:“主人家既已备好盛宴相邀,若是不赴,岂非失了礼数?总不好教主人颜面扫地。”
扬眉闻言便知,太易根本未将这伎俩放在眼中。
想来也是,这位可是唯一自混沌全身而退的存在,承大道眷顾,身负滔天气运功德,又怎会在意这般不上台面的手段。
于是二人相视颔首,自崖畔纵身跃入深渊。
渊底灰雾弥漫,煞气如潮。
血色的杀意几欲凝成实质,森然可怖。
怨念化作流风四处窜涌,似要吞噬神智;执念凝作人形飘忽游荡,低泣呜咽之声不绝于耳,仿佛要将过客的悲恸尽数勾出,化为同类永困于此。
地脉深处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颤动,太易嘴角微扬:“序幕拉开了。”
扬眉闻言眸光一闪——那位凶兽皇者,终于按捺不住了。
念头未落,脚下骤然浮现繁复阵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