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天郑重点头。
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——那般来历,绝非他们可以轻议的。
黄天却问:“若是旁人问起前辈名号,也不能说么?”
青天摇头:“名号无妨。
前辈既在洪荒行走,便不介意道号流传。
但他的来历,半个字也不可提及。”
言至此,青天仍觉不放心。
自己这位二哥的性子,他是清楚的。
于是又道:“二哥,若有人问起名号,你如实相告便是。
但若问及其他,你只说不知,任他们自行猜测去。”
黄天应下了。
另一处,太易经过近千载跋涉,终于抵达太阴星外。
他静立虚空,遥望眼前这轮清辉流转的星辰。
虽能感知到星中有一缕波动,却并非他此行所要寻访的机缘。
略作沉吟,他转身离去,决意先了却心中那桩疑问,再来探访这太阴星。
就在他欲要离去之际,一道清辉自太阴星上飘然而至。
那是一位神女,素衣如雪,头戴月华凝成的宝冠,周身流转着泠泠的银辉,仿佛将整片星空的清寂都披在了身上。
她隔着遥远的虚空,向他盈盈施了一礼,声音如冰玉相击:“太阴星望舒,见过前辈。”
太易望向她,她周身荡漾的韵律,正是方才他在太阴星所感知的波动。
这便是后世传颂的众星之母,月神望舒。
他心中微动,不知她为何唤住自己,莫非也要横加阻拦?
望舒似窥见了他眼底的疑色,轻声开口,话语如解释,又如自语:“前辈先前与三天一战,晚辈亦有感应,心中甚为钦慕。
故而冒昧,想请前辈移步太阴星,稍作叙谈。”
太易眉梢微挑,一时未能参透这位月神的真意。
他自然不知,望舒在这浩瀚星空中,处境实则颇为微妙。
她虽是太阴星主,尊为众星之母,名号却鲜为人知。
洪荒大地生灵,多只知星空有三天逞威,几人知晓还有一位月神隐于清辉之后?即便顶着“众星之母”
的尊称,她能执掌的星空权柄却近乎于无——那牵引星辰、号令星力的至宝,尽在三天掌握之中。
三天视星空为私产,对她这位名正言顺的星母,非但无半分敬意,反倒视若眼中之钉,屡欲除之。
幸而望舒深居简出,从不轻离太阴星,星外又有先天大阵守护,即便三天想要强攻,也绝非易事,难免闹出惊天动地的动静,这才让她得以安然存续至今。
今日她出声挽留太易,正是见了那场震撼星空的交锋,心中萌生了一丝希冀。
即便不能求得援手,若能借此与这位击退三天的强者稍作往来,落在三天眼中,也足以令他们心生顾忌,投鼠忌器——毕竟,三天的颜面与威势,方才已被太易挫损得不轻。
太易略作沉吟,便应下了邀约。
倒非全然因望舒之请,实是他对太阴星上那株闻名遐迩的月桂灵根,早已存了几分念想。
他素来有搜集天下灵宝、奇根的癖好,昔在混沌之中便乐此不疲。
今日机缘巧合,顺道一观又何妨。
至于望舒是否别有深意,他并不十分挂怀。
且去瞧瞧这位清冷孤高的月神,究竟意欲何为,再作计较不迟。
心念既定,两道身影便化作流光,倏然没入那片清冷皎洁的星辰之中。
月光如霜,洒在这片清寂的大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