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使执掌杀伐重器,欲破其守御亦如登九霄而揽月,几无可能。
故乾坤老祖虽非道行冠绝洪荒,论防御之固却足以跻身当世前列。
神逆所虑正在于此——若与之缠斗,必耗时良久,甚或打乱全盘谋划。
于是他转向了守御稍逊的阴阳老祖。
即便阴阳老祖修为较乾坤老祖更胜半分,神逆亦无惧意。
六魂幡下,大罗境中若无极品护身灵宝,皆难挡其凶煞。
对此,他深信不疑。
心念转动间,神逆已踏足凶兽皇朝东境。
抬眼望去,阴阳老祖足下凶兽残躯堆积成山,血气弥漫惨烈异常。
神逆面色一寒,暗涌杀机:“好个阴阳老祖……今日必斩你于此。”
他虽不吝凶兽生死,见此景象仍觉戾气翻涌。
阴阳老祖亦察觉疾驰而来的身影,先是怔然,继而双眉深锁,神色凝重如铁。
“神逆?他竟脱身至此……鸿钧与罗睺未能拦住他么?”
神逆见他神情,反而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阴阳,欺凌小辈算什么能耐?不如让本皇陪你试手。”
阴阳老祖沉声喝道:“鸿钧、罗睺何在?”
神逆拂袖轻笑:“何必操心他人?你先行一步,他们随后便到。”
话音未落,阴阳老祖面覆寒霜:“狂妄之徒!莫非以为吾会惧你!”
掌中阴阳剑骤然迸发炽光,一道撕裂长空的凛冽剑气直贯神逆而去。
神逆却从容展动六魂幡,滔天凶煞之气如墨潮奔涌,顷刻将剑气吞没溃散。
与此同时,困于阵中的鸿钧与罗睺终于破禁而出。
四顾不见神逆踪影,二人心头同时一沉。
“不妙……诸位道友恐遭算计。”
鸿钧眉峰紧蹙。
罗睺默然感应天地气机,面色渐如玄铁。
南方天际弥漫着异样的威压,分明是大罗金仙残留的气息,却寻不见半分争斗的涟漪。
罗睺目光一凛,指尖划破凝滞的空气,直指幽冥老祖原本镇守的方位。
无需多言,鸿钧与他对视的刹那,两道身影已化作流光疾驰而去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远在阵眼中心的神逆猛然睁眼。
他亲手布下的禁制传来细微的碎裂声——牢笼已破。
时间骤然收紧,他眼底掠过一丝焦灼,手中那面招展的六魂幡骤然翻卷如墨云压顶!
阴阳老祖顿觉周身的空间向内坍缩。
他挥动阴阳剑,黑白二气如蛟龙交缠而出,却仍被那越收越紧的幡影逼得光芒明灭。”这般急躁……”
他心头电转,“莫非是困不住那两位了?”
这念头一生,手中剑势更疾。
剑光泼洒间,他窥见神逆唇角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指望援手?”
神逆低笑,声音裹在猎猎幡声中,“怕是来不及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竟不再保留,翻掌祭出一物。
那物见风便长,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巨磨,磨盘缓缓转动,每移一分,周遭的灵气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仿佛天地都要被碾入其中,重归混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