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此决绝,并非没有缘由。
那些凶兽多半算不得生灵,灵智混沌,只知杀戮与破坏,留之便是祸患。
毁灭听罢,却只漠然点头:“随你们处置便是。”
那些由混沌残渣与怨气滋生之物,在他眼中,与尘土并无分别。
太易颔首,接着说道:“其二,请道友向大道立誓——倘若洪荒遭遇劫难,须得出手相护。”
毁灭闻言微怔。
洪荒若真有危难,以太易之能竟无法化解?还需借他之力?
转念一想,此事倒也无妨。
洪荒是否真会遭难尚未可知,即便真有那一日,出手护持一二也算不得什么,终究不是要拼上性命,于他并无损失。
于是他应声道:“此事吾可应允。”
话音方落,一道玄奥印记自他体内浮现,飘向渺渺虚空。”大道在上,吾乃混沌魔神毁灭,感念于洪荒重生之恩。
此后若洪荒逢劫,吾必竭力护其周全,大道为鉴!”
印记没入虚空刹那,一道大道真纹骤然凝聚,沉入毁灭神魂深处。
此誓既成,便受大道监察。
倘若将来违背,他所修法则必将溃散,万载道行亦如泡影破灭。
太易见状,眼中掠过一丝满意,随即再度开口:“其三——”
“还有第三条?”
毁灭骤然打断,声含怒意,“太易,莫要得寸进尺!”
太易却只淡然拂袖:“道友若不愿,不妨先与吾论道一番,再谈不迟。”
周身道韵隐现,竟似随时准备出手。
毁灭气息一滞。
若能胜过太易,他又何须在此多言?
僵持数息,他终是咬牙道:“……说罢。”
太易轻笑一声,继而却低叹:“这第三件事……吾所居鸿蒙岛,如今草木零落,四野寂寥,连个能说话的生灵也难寻,实在孤清难耐。”
太易这番话,令周围众人皆露茫然。
未曾踏足鸿蒙岛者尚不觉有异,但如鸿钧、无极、扬眉等曾访过那处仙境之人,闻言皆暗自摇头。
寂寥?倒也勉强说得通,岛上灵物虽众,却多沉静修行,少闻喧哗。
可“草木零落,四野寂寥”
八字,又是从何谈起?那鸿蒙岛上明明灵泉潺湲,奇花遍野,仙霞终日缭绕不散,怎到了太易口中,竟似荒山野岭一般?
几位知情者心下暗叹:此人怕是久居福地,反倒不知何为萧索了。
毁灭亦觉困惑,正揣度其意,却听太易温声道:
“故而,想请道友往鸿蒙岛小住些时日。
平日论道参玄,闲时亦可共话天地,岂不自在?”
毁灭骤然明悟,心头怒火顿起。
做客?说得这般温雅,实则不过是要将他囚于岛上罢了!
“太易——”
他声音骤寒,“此条件绝无可能!你莫非真要逼吾玉石俱焚?”
太易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道兄何必把话说得如此决绝?以你眼下的处境,当真还有与我一搏的底气么?”
“你——”
“道兄且听我一言。”
太易拢了拢衣袖,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,“我那鸿蒙岛虽景致荒疏,四顾寂寥,可天地灵气却沛然充盈,于道兄修为复原大有裨益。
这般机缘,道兄怎忍心辜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