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轮，半决赛。对手是鬼柳京介——黑暗大法师卡组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鬼柳笑了。
空木点头。双方举起决斗盘。
“决斗！”
鬼柳先攻。
“我的回合，抽卡！”他看了一眼手牌，“发动魔法卡——哥布林暴发户！我抽一张卡，你回复1000生命值。”
空木的生命值：4000→5000。
“再发动——强欲之壶！抽两张卡。”
鬼柳的手牌快速增加。他的嘴角上扬——他手里已经有被封印的左腕、右腕、左足、右足。四张。只差一张。
“盖一张卡，回合结束。”
空木的回合。他抽卡——火焰精灵。
“召唤火焰精灵，攻击表示！”火焰精灵从卡中飞出，攻击力1700。
“战斗！火焰精灵，直接攻击！”
火焰精灵化作火光冲向鬼柳——
“发动陷阱卡！”鬼柳按下发动键，“魔法筒！反弹你的攻击！”
一个魔法筒浮现在他身前。
“发动速攻魔法——旋风！”空木亮出手牌，“破坏你的魔法筒！”
旋风撕碎了魔法筒。火焰精灵击中鬼柳。鬼柳的生命值：4000→2300。
“回合结束。”
鬼柳的回合。他抽卡。
那张卡从卡组中抽出的一瞬间，鬼柳的手指停住了。
全场屏息。
鬼柳看着那张卡，瞳孔微微收缩。然后他笑了——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，不是得意，不是疯狂，而是一种释然。
他把那张卡放在决斗盘上，但没有发动。
“空木。”他开口了。
空木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决斗吗？”
空木没有说话。
“上次输给你之后，我一直在想——我为什么会输？”鬼柳低头看着手中的五张卡，“我的黑暗大法师卡组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他用这副卡组拿过全国冠军，然后传给了我。从小到大，我以为这副卡组就是最强的。只要我集齐五张，就算是神也拦不住我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空木。
“但上次，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。你用的那些卡——栗子球、三眼怪、火焰精灵——都是低星怪兽，都是别人看不起的垃圾卡。但你把它们用活了。你用它们打败了我的艾克佐迪亚。”
空木静静地听着。
“我以为我不服气是因为输了。但后来我想明白了——我不服气的是，我的卡组里只有艾克佐迪亚。除了艾克佐迪亚，我什么都没有。”鬼柳的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的卡组里没有伙伴。只有工具。”
全场安静下来。观众们不知道鬼柳在说什么，但他们能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某种沉重。
“刚才我抽到了最后一张。被封印的艾克佐迪亚。”
鬼柳没有展示出来给观众看。
空木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但我不想这样赢。”鬼柳说，“我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赢你。不是靠三回合抽卡，不是靠运气，不是靠艾克佐迪亚的无解规则——而是靠我的卡组，靠我的战术，靠我自己。”
他把五张卡放回决斗盘上，没有发动胜利宣言。
“我认输。”
全场哗然。
“鬼柳认输了？！”“他手里明明有五张！”“他在干什么？！”
鬼柳没有理会观众的惊呼。他关掉决斗盘，走下决斗台。
经过空木身边时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跟我来。”
十一
竞技场外的走廊上，鬼柳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那五张黑暗大法师的部件。
空木走到他面前，没有说话。
“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傻瓜。”鬼柳苦笑。
“不。”空木说，“我只是在想，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。”
鬼柳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你只想赢。不管用什么方式，只要赢就行。”空木说，“现在你手里握着胜利，却把它放下了。”
鬼柳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父亲。”他说，“我父亲用艾克佐迪亚赢过很多比赛。但他从来不在对手还没展开的时候就结束决斗。他总是给对手机会，让对手使出全力，然后在最精彩的时刻用艾克佐迪亚翻盘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以前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。我以为决斗就是赢，越快越好。但刚才，我抽到第五张的时候，看着你站在决斗台上——你的场上还有火焰精灵，你的生命值还有5000，你的手牌还有四张。你明明还有一战之力，但艾克佐迪亚会让你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握紧手中的卡牌。
“我父亲说过一句话——‘艾克佐迪亚不是用来逃避决斗的，是用来在决斗最精彩的时候画上句号的。’”
空木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认输，是因为你觉得现在不是时候？”
鬼柳摇头。
“我认输，是因为我发现——我根本不想赢你。我想赢的，是那个上次打败我的空木。但那个空木，今天不在决斗台上。”
空木皱眉。
“你今天没有用全力。”鬼柳说，“你在保留实力。你的青眼白龙没出，你的雷帝神没出，你的融合也没出。”
空木没有否认。
“如果你用全力，我可能连第四张都凑不齐就被你打败了。”鬼柳笑了，“但我凑齐了五张，你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你不怕艾克佐迪亚吗？”
空木沉默了片刻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看出了你不会用。”
鬼柳愣住了。“你就那么肯定？”
“因为你刚才抽到第五张的时候，犹豫了。”空木说，“一个只想赢的人，不会犹豫。”
鬼柳看着空木，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你这人……真的很奇怪。”
他从卡组里抽出一张卡，递给空木。
“拿着。”
空木低头一看——那是一个空白的卡套，里面似乎有一张卡，但卡面被遮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现在不能看。”鬼柳说，“等你打进决赛，到了真正需要它的时候，它可以是任何希望，但我希望你用不上。”
空木看着那个卡套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“因为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鬼柳转身离开，“而且——我想看你用它在决赛上翻盘。那个关西女生很强，你的怪兽不一定能压住她。这张卡，也许能帮你。”
他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空木，别输给她。不然我会后悔认输的。”
空木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鬼柳。”
鬼柳停下脚步。
“你父亲是个好决斗者。”空木说，“你也是。”
鬼柳没有回头，但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废话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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