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佳几乎是逃回自己家的。
“砰——”
房门重重关上的瞬间,她的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,胸口剧烈起伏,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她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嘴唇,那里还残留着林阳唇上的温度,滚烫、霸道、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,仿佛还烙印在她的肌肤上,怎么都挥之不去。
“疯了……他疯了,我也疯了……”顾佳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而无力,脸上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耳根,眼底满是慌乱与茫然。
她用力摇了摇头,快步走进洗手间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,冰凉的水顺着脸颊滑落,打湿了衣领,可脸上的滚烫却怎么也褪不下去。
镜子里倒映出她的模样,妆容有些花脱,眼尾泛红,嘴唇微微有些红肿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脆弱,完全不像平日里那个干练、坚韧、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顾佳。
“你怎么会不恨他?”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声音带着几分自嘲,又有几分困惑,“他占你便宜,他吻你,你明明应该恨他,应该扇他耳光,应该报警抓他,可你为什么不恨?”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一幕——林阳抓住她的手腕,俯身吻下来,霸道而炙热,她当时确实懵了,大脑一片空白,可却没有那种被侵犯的恶心和厌恶,反而心跳加速,浑身发软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这不对。
这完全不对。
顾佳用力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。
她是已婚之人,她有老公许幻山,她应该对林阳的行为感到愤怒和屈辱,可为什么,她心里更多的却是慌乱、茫然,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?
“因为他是林阳?因为他能救佳美烟花?因为他对你好?”顾佳苦笑一声,声音越来越低,“顾佳,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?为了利益,连底线都不要了?”
可她心里清楚,她对林阳没有恨意,不仅仅是因为他能救佳美,更因为林阳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让她无法真正厌恶。
他年轻、优秀、温柔体贴,会做饭、懂分寸,明明身家亿万,却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,反而处处照顾她、帮助她,就连刚才那个吻,虽然是强迫的,却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柔,让她生不出恨意。
“不行,不能再想了。”顾佳猛地睁开眼睛,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渍,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,“他是他,我是我,我不会答应他的条件,也不会让他再碰我,我要守住底线,守住这个家。”
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,才能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。
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,顾佳走出洗手间,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视,试图用嘈杂的声音分散注意力,可脑海里依旧乱糟糟的,林阳的话、林阳的吻、林阳的眼神,像走马灯一样反复播放,让她坐立难安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霓虹灯次第亮起,魔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晚上八点多,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许幻山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了进来,脸上满是愁容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连鞋子都没换,就重重地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。
“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顾佳连忙站起身,走过去,语气里带着关切。
许幻山摇了摇头,声音沙哑:“没胃口,吃不下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顾佳,眼底满是无奈和绝望:“我今天跑了好几个潜在客户,全都被拒绝了,没有一个人愿意跟我们合作。还有银行那边,贷款也批不下来,我们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说着,他双手撑着额头,声音越来越低:“顾佳,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撑不过去了?佳美烟花,是不是真的要完了?”
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模样,顾佳心里一酸,眼眶微微发热,犹豫了片刻,还是轻声开口:“其实……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许幻山猛地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希望,连忙问道:“什么办法?你找到新的客户了?还是找到投资了?”
顾佳深吸一口气,鼓起勇气说道:“隔壁新搬来的邻居,林阳,他愿意给我们提供资金支持,填补所有的资金缺口,还会把他公司接下来几场大型活动的烟花业务全部交给我们来做。”
“什么?”许幻山愣住了,脸上满是不敢置信,连忙坐直身体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,“隔壁邻居?林阳?我怎么不知道?他是做什么的?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
顾佳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,心里虽然有些心虚,脸上却依旧镇定,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林阳是星核科技的创始人,做生物科技、智能机器人、脑机接口那一块的,身家亿万,年轻有为。昨天我在大堂碰到他,聊了几句,他听说我们公司遇到困难,主动提出要帮忙。”
她刻意省略了昨晚醉酒后被林阳照顾、以及林阳表白和提出条件的事情,只说了最表面的信息——她不想让许幻山多想,更不想让许幻山知道林阳对她的企图,否则以许幻山的性子,肯定会暴怒,不仅不会接受帮助,还可能把事情闹得更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