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凤娇下山那日,茅山下了一场小雨。
陈玄站在道观门口,看着那袭青色道袍消失在求道径的雾气中。林凤娇没有回头,只是举起右手,做了个守心的手势——拇指按住心口,其余四指并拢,这是茅山弟子间的暗语,意为守住本心,静待归来。
他要去多久?陈玄问身旁的执事。
快则半月,慢则一月。执事姓周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,负责打理藏经阁,义和团的神打邪术蔓延到鲁南,死了不少人,掌门派他去查。掌门闭关三年,近日将出关。
陈玄点头。掌门闭关,门中事务由长老合议,但掌门大弟子石坚逐渐主事。虽未正式继位,大师兄已是事实上的掌权者。
我呢?陈玄问,这半月,我做什么?
周执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湖南长沙来的求助。一户人家闹鬼,当地道士束手无策,指名要茅山派人。
指名?
那户人家姓任。周执事说,任家镇的首富,任发。他父亲是任威勇,三十年前下葬,用的是蜻蜓点水穴。如今任发想迁葬,但风水先生说……那穴已经变了。
陈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任家镇。任发。任威勇。蜻蜓点水穴。
这是《僵尸先生》的开篇。1935年的故事,现在提前到了1901年?
为什么给我?他问,我只是记名弟子。
周执事看着他,目光意味深长:因为林师叔临走前交代,让你独立办一件案子。他说……你需要一场真正的试炼,不是演武场上的,是生死之间的。
陈玄接过信。信封上是工整的楷书,落款任发顿首,但信纸边缘有暗褐色的污渍,像是……血。
还有,周执事压低声音,大师兄也同意了。他说……让我看看,天道选中之人,能不能活过第一场实战。
长沙到任家镇,水路三日,陆路半日。
陈玄独自上路。这是他的第一次独立任务,没有林凤娇的指点,没有张老赶的协助,只有系统、一柄桃木剑、半袋糯米、一卷墨斗线,以及《茅山秘录》里记载的法术。
任家镇比想象中繁华。青石板街道,两旁是骑楼店铺,有米行、布庄、茶楼,甚至还有一家照相馆——黑白的招牌上画着一台笨重的相机。
任府在镇东,是三进的宅院,黑漆大门,门环是铜制的狮子头。但陈玄注意到,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,狮子的眼睛被红纸贴住——这是镇宅的手段,说明府中已有邪祟。
茅山仙长?开门的老仆打量着陈玄,目光从期待变成怀疑,您……一个人?
一个人够了。陈玄说。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像仙长——二十二岁的青年,灰色道袍洗得发白,背着个布包袱,没有拂尘,没有铃铛,只有腰间挂着的一串铜钱。
老仆将他引到客厅。厅上坐着三个人:正中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,绸缎马褂,手指上戴着玉扳指,是任发;左侧是个干瘦老者,山羊胡,手持罗盘,是风水先生;右侧是个穿短打的壮汉,腰别柴刀,是护院。
仙长请坐。任发拱手,但坐姿没有移动,不知仙长如何称呼?在茅山位列第几?
陈玄,记名弟子,第六十四位。
厅中气氛一滞。风水先生发出一声嗤笑:记名弟子?任老爷,我早说过,要请就请正式道长,这种……
第六十四位?任发却打断他,目光闪烁,我听说,茅山每代只收六十四人,末位者往往是……
承天道而来者。陈玄接话。这是林凤娇告诉他的——第六十四位不是末位,是圆满之数,专门留给天道选中的特殊弟子。
任发站起身,深深一揖:陈仙长,救我任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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