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棠终究还是把自己考上大学的消息,告诉了父母。
她原本不想说,可父母的电话依旧频繁,次次都是要钱,她想着,或许告诉他们自己考上了大学,能换来一丝认可,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恭喜,她也知足了。可她终究还是高估了亲情,低估了家人的冷漠。
周末的时候,父母特意带着弟弟来到舅妈家,说是来看她,实则是听说她考上大学,想来劝她放弃,顺便再榨取一点价值。弟弟手里拿着最新款的玩具车,穿着名牌衣服,被父母宠得无法无天,进门就把温棠放在桌上的画笔扫到地上,踩了一脚。
温棠心疼地捡起画笔,看着上面的鞋印,心里一阵发酸,却不敢说什么。弟弟是家里的宝贝,而她,是多余的那一个。
舅妈热情地招呼父母坐下,端茶倒水,对着温棠父母说道:“你们可算来了,好好管管你家女儿,心高气傲的,非要去读什么大学,我劝都劝不住,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,不如早点赚钱,给她弟弟攒钱买房。”
母亲立刻附和,坐在沙发上,拉着一张脸,看着温棠,语气没有丝毫温度:“你舅妈说得对,温棠,我跟你爸今天来,就是为了这事。大学你别去读了,我们已经给你找好了进厂的工作,包吃包住,工资也不低,每个月把钱打回来,供你弟弟读书,等你弟弟长大了,我们再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,这才是你该走的路。”
父亲坐在一旁,抽着烟,眉头紧锁,补充道:“家里条件就这样,供不起你读大学,你弟弟是我们家的根,所有钱都得花在他身上,你作为姐姐,必须让着他,牺牲一下怎么了?别这么自私。”
弟弟在一旁嚷嚷:“就是,姐姐不准读大学,要赚钱给我买房子,给我买好多玩具!”
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,没有一个人问过她愿不愿意,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的梦想,所有人都在为弟弟打算,都在要求她牺牲,仿佛她的人生,生来就该为弟弟铺路。
温棠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从心底凉到指尖。她看着眼前这四个最亲近的人,只觉得陌生又心寒。这就是她的家人,她的血亲,从来不曾给过她一丝温暖,只会无休止地索取,无休止地要求她妥协。
“我不进厂,我要去读大学。”温棠抬起头,看着父母,声音不大,却格外坚定,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卑微,只剩下决绝,“我的学费和生活费,我自己会赚,不用家里出一分钱,以后我赚的钱,也会给弟弟一份,但是大学,我必须去读。”
“你反了天了!”母亲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,指着温棠的鼻子大骂,“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!翅膀硬了是不是?敢不听我们的话了?我告诉你,只要我和你爸还在,你就别想踏进大学一步,你要是敢去,我们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父亲也放下烟,脸色阴沉:“温棠,别给脸不要脸,我们都是为了你好,也是为了这个家好,你要是执意不听话,以后就别回这个家,我们也不会再管你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舅妈在一旁煽风点火:“就是,温棠,你太不懂事了,哪有你这样做女儿的,不听父母的话,以后有你后悔的。赶紧听你爸妈的,放弃大学,好好赚钱,才是正事。”
温棠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一点点沉下去,彻底凉透。她知道,无论自己说什么,他们都不会理解,不会支持。亲情于她而言,从来不是避风港,而是困住她的牢笼,是压在她身上的枷锁。
她不再辩解,也不再哭闹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,眼底的光,没有熄灭,反而更加坚定。断绝关系也好,不管她也罢,她都要去读大学,都要逃离这里。
见她不说话,父母以为她怕了,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,直到索要了一笔钱,才带着弟弟心满意足地离开。舅妈看着温棠失魂落魄的样子,非但没有安慰,反而翻了个白眼,转身回了房间。
偌大的屋子里,又只剩下温棠一个人。她慢慢收拾着被弟弟弄乱的东西,捡起那支被踩坏的画笔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这条路,注定布满荆棘,注定孤身一人,可她别无选择。唯有往前走,唯有靠自己,才能挣脱这牢笼,才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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