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棠刚到便利店，换上工作服，准备开始上班，口袋里的旧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“母亲”两个字，她的心脏瞬间一沉，握着手机的手，都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她太了解这个电话的含义了，从来没有关心，只有无休止的索取。
深吸一口气，温棠走到便利店角落僻静处，按下接听键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“妈。”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母亲尖利又不耐烦的嗓音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满满的戾气，丝毫没有关心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，开口就是要钱：“温棠，你到学校这么多天了，怎么一分钱都没打回来？你弟弟看上了一款新的平板电脑，同学都有，必须买，你赶紧打三千块钱过来，别磨磨蹭蹭的！”
温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，她刚开学，学费都没交齐，兼职的工资还没发，身上只剩下几百块生活费，别说三千块，就连三百块，她都拿不出来。
“妈，我刚开学，还没发工资，身上没钱，能不能等下个月？”温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，她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“没钱？谁信你没钱！”母亲瞬间炸了，声音拔高了好几度，破口大骂，“你考上这么好的大学，肯定能赚到钱，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是借钱还是打工，三天之内必须把钱打过来！你弟弟要是不高兴，我唯你是问！”
“我真的没有，我学费还欠着学校的，生活费都快不够了……”温棠的声音带着哽咽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她不明白，为什么同样是亲生的，父母的偏心能到这种地步，她拼尽全力逃离，却依旧逃不开他们的索取。
“欠着就欠着，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！”父亲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，语气冰冷又刻薄，“你弟弟是我们家的希望，他要用的东西必须买，你作为姐姐，牺牲一点怎么了？养你这么大，不是让你自私自利的，要是拿不到钱，你就别读书了，直接回来打工！”
弟弟在一旁哭闹的声音也传了过来，嚷嚷着要平板，要姐姐给钱，父母温声细语地哄着弟弟，对比着对她的刻薄，格外讽刺。
温棠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浑身都在发抖，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，砸在破旧的手机屏幕上。她以为自己逃离了那个家，就能摆脱这一切，可她错了，父母就像甩不开的枷锁，无论她走到哪里，都要死死地困住她，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。
“我不会回来的，我要读书。”温棠擦干眼泪，声音带着一丝决绝，“我最多下个月发了工资，给你们打一千块，多了真的没有，你们别再逼我了。”
“一千块？打发叫花子呢！”母亲气得大骂，“我告诉你温棠，少一分都不行，三天之内三千块，要是打不过来，我就去你学校闹，让你同学都看看你是个多么不孝的白眼狼，让你读不成书！”
说完，母亲狠狠挂断了电话，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温棠缓缓蹲下身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无声地哭泣。她不敢发出声音，怕被便利店的同事和顾客看到，只能死死咬着下唇，不让哭声泄露出来，眼泪浸透了裤腿，心里凉得彻骨。
为什么她的家人，不能给她一点点温暖？为什么她的人生，就要一直这样艰难？
不知过了多久，温棠才慢慢站起身，擦干脸上的泪痕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不能倒下，不能被打垮，三千块而已，她多打一份兼职，多熬几个夜晚，总能凑齐的，她绝对不能让父母来学校闹，绝对不能毁掉自己唯一的出路。
她整理好情绪，换上僵硬的笑容，回到工作岗位，开始忙碌起来，只是那双原本带着光亮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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