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人流穿梭,温棠端着盛满果汁的托盘,脚步轻缓地走在宾客之间,全程低着头,注意力高度集中,生怕脚下打滑或是打翻托盘,惹出麻烦。
她的目光只盯着脚下的地毯和手里的托盘,对周遭的奢华场景和谈笑风生的宾客,不敢有半分打量,心里只想着尽快完成工作,拿到那份救命的兼职工资。可越是紧张,越容易出意外,当她走到宴会厅角落时,一名喝得满脸通红、举止轻浮的男宾客,突然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温棠下意识停下脚步,心脏猛地一跳,连忙微微躬身,语气礼貌又拘谨:“先生,麻烦您让一下。”
那名宾客却没有让路的意思,反而上下打量着温棠,眼神轻佻,语气带着几分酒气和不屑:“这么小年纪就出来做服务生?看着倒是清秀,过来,给我倒杯酒。”
温棠心里发慌,却依旧保持着礼貌,轻声回应:“先生,抱歉,我只负责递送果汁,酒水有专门的服务生负责,请您稍等。”
“让你倒你就倒,哪来那么多废话!”宾客脸色一沉,语气变得不耐烦,伸手就想去推温棠手里的托盘,“一个小小的服务生,还敢跟我讲规矩?”
温棠吓得连忙往后缩了一下,可托盘还是被碰到,一杯果汁晃了出来,洒在了她的工装袖口上,冰凉的液体浸透布料,贴在手腕上,引得她浑身一颤。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紧紧攥着托盘,紧张得手心冒汗,生怕被领班责骂,更怕被赶出酒店,拿不到工资。
周围的宾客察觉到这边的动静,纷纷投来目光,有好奇,有看热闹,却没有人愿意上前帮忙,温棠被众人的目光盯着,脸颊涨得通红,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眼眶瞬间泛红,却强忍着眼泪,不肯低头示弱。
她从小受惯了冷眼和刁难,可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被羞辱,还是第一次,骨子里的自卑和委屈,瞬间涌上心头,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,默默承受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矜贵的身影,缓步从人群中走来,周身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,所过之处,原本喧闹的交谈声都不自觉低了几分,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自觉聚焦在他身上。
男人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冷冽,眉眼间透着疏离与淡漠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,正是这场晚宴的核心人物,顾氏集团总裁顾晏辞。他原本在和合作方交谈,察觉到这边的动静,淡淡扫了一眼,便缓步走了过来。
那名醉酒的宾客看到顾晏辞,瞬间酒醒了大半,脸色骤变,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连忙收敛神色,躬身打招呼,语气满是恭敬:“顾、顾总。”
顾晏辞没有看他,目光淡淡落在温棠身上,扫过她泛红的眼眶、湿透的袖口,以及攥得发白的指尖,眼神没有多余的情绪,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,语气清冷低沉,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:“在场都是商界同仁,注意分寸,不要失了体面。”
简单一句话,没有苛责,却带着十足的分量,那名宾客脸色惨白,连连点头道歉,不敢再多说一句话,灰溜溜地转身离开。
危机瞬间化解,温棠愣在原地,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紧张和窘迫瞬间消散了大半。男人的眼神清冷疏离,却没有半分轻视,语气平淡,却给了她足够的体面,没有多余的动作,也没有多余的话语,只是淡淡解围,便转身准备离开。
温棠回过神,连忙微微躬身,声音轻柔又带着感激,小声说道:“谢谢您,顾总。”
顾晏辞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点了点头,便迈步离开,身影很快融入人群,只留下一个清冷挺拔的背影。
温棠站在原地,握着托盘的手微微放松,看着他的背影,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漾开浅浅的涟漪。这个男人,是她黑暗绝境里,突如其来的一束微光,干净,克制,却足够温暖。
她攥紧衣角,压下心底的悸动,重新端稳托盘,继续专注工作,只是那双原本黯淡的眼底,悄悄多了一丝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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