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薄雾,落在胤家祖宅前清理出的空场上。
数十人分成七八个小团体站着,气氛凝重。有人紧张地搓着手,有人眼神桀骜地打量着周围,更多人则是不停用意识瞥着天网【区域频道(洪镇)】里的刷屏——那些不敢到场的人,正用文字和语音“直播”着这里的一切。
“看,‘铁臂’张横真来了!”
“还有‘黑鼠’孙三,这老滑头也敢冒头?”
“洪爷和刘大怎么站在胤家门口?像两尊门神……”
“废话,昨天公告没看?‘阳’就是胤家主!炼肉境圆满,万斤巨力!”
“万斤?扯吧,人能练到那地步?”
“天网公告还能有假?等着看吧……”
吱呀——
厚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。
两列十人率先走出。左列五人持猎枪,右列五人持强弩,眼神冷冽,在门前左右排开。紧接着,王猛、石头、李芸三人按刀而立。再之后,胤正青、胤天行一左一右,陪着一人缓步而出。
玄色劲装,身形挺拔。来人只是平静走来,清晨的阳光落在他身上,却仿佛被那双眼眸吸去了光芒,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静。
场中瞬间死寂。
所有窃窃私语戛然而止。那些原本桀骜的目光,在与这双眼睛对上的刹那,都不自觉地避开了。那是怎样的一双眼?深邃如古井,平静下却仿佛蕴着能碾碎山岳的力量。
胤阳在石阶前站定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辰时已到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下了场中最后一点杂音,“愿来的,都来了。不愿来的,后果自负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天网已开,世道变了。往日那种躲躲藏藏、各自为战、甚至同类相残的日子,该结束了。洪镇弹丸之地,外有怪物环伺,内有邪祟隐忧。再像一盘散沙,覆灭只在朝夕。”
场中有人低头思索,有人不以为然,但无人敢出声。
“今日叫诸位来,只说一事。”胤阳语气转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洪镇从今日起,必须铁板一块,号令统一。我胤家,愿做这块铁板。诸位,可有话说?”
沉默。
压抑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几个自恃有些实力的小头目交换着眼色,却没人敢第一个开口。
终于,一个站在边缘、脖颈有刺青的光头汉子,忍不住低声嘟囔:“说得轻巧……凭啥听你胤家的?就凭那天网公告?谁知是真是假……”
声音虽小,但在场都是觉醒了体质或修炼过的,听得清清楚楚。
胤阳目光甚至没转动,仿佛没听见。
但他身旁,一个干瘦如猴、眼珠乱转的汉子——外号“黑鼠”的孙三,却尖着嗓子接口道:“就是!洪镇能人多得是!胤家主想当这洪镇之主,总得亮亮真本事,让兄弟们心服口服才行!不然就算我们几个服了,手下的弟兄也不服!”
他这一说,旁边三四个小头目也微微点头,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“铁臂”张横眉头一皱,觉得孙三此举愚蠢。果然,洪通天和刘大同时投来冰冷的目光。
胤阳终于将目光转向孙三。
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孙三没来由地心头一寒。
“你要看真本事?”胤阳问。
孙三硬着头皮,梗着脖子:“起码……得让兄弟们看看,胤家主有没有这个资格!”
“资格?”胤阳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那不是笑,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,“也好。”
他并未作势,也未蓄力,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,食指隔空虚虚一点。
点向孙三身前地面。
动作轻描淡写,如同拂去衣上尘埃。
轰——!!!
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,仿佛地龙翻身!以孙三脚尖前半尺为圆心,坚硬的三合土地面猛然炸开一个直径米许、深达两尺的规整圆坑!泥土碎石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压在坑内,形成光滑的凹面。狂暴气浪呈环形炸开,将孙三及其身边几人吹得东倒西歪,踉跄后退,一屁股坐倒在地,满脸尘土。
而胤阳,依旧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未动分毫。
仿佛刚才那隔空破土、开碑裂石的一指,只是幻象。
但地上那触目惊心的圆坑,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,以及孙三几人惊骇欲绝、如同见鬼般的表情,都在嘶吼着——这是真的!
隔空一指,万斤巨力凝于一点,破土成坑,举重若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