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菜上桌，徐婷婷环顾一圈，轻声问：“婶子，冬子哥怎么不来吃？”
林翠兰笑着摆手：“甭管他，让他睡。这几天连轴转，刚躺下就打呼噜，叫都叫不醒。我给他留着呢，醒了再热。”
她看这未来儿媳越看越欢喜——平日有口好吃的，总偷偷塞给婷婷，心里盘算着：得把姑娘养得白白胖胖，将来好给卫家添几个壮实孙子。
邵梅英闻言，眼眶微红：“这几天真多亏了冬子。大勇能有这么孝顺的徒弟，是他的福气。我看这孩子越来越稳重了，婷婷啊，你可得好好待他。”
徐婷婷顿时羞得埋下头，脸颊绯红：“妈……你说啥呢！既然冬子哥在睡，咱们赶紧吃饭吧。”
林翠兰笑呵呵地给邵梅英夹了几块猪头肉：“梅英，你得多吃点。瞧你瘦得，脸色都发黄了。往后这个家还得你撑着，身子可不能垮。”
卫铁牛也附和道：“是啊，大妹子。明儿让冬子陪你去趟轧钢厂，问问厂里后续怎么安排。日子还长，等孩子们长大成人，咱们才算熬出头。”
邵梅英苦笑：“大勇走得突然，我脑子到现在还乱成一团麻，真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……”
林翠兰握住她的手：“瞎想啥？他不在了，还有我们！只要我家有一口吃的，绝不会让你们娘仨饿着。放心，天塌不下来。”
徐婷婷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，眼神忽然坚定起来：“妈，别怕。我已经长大了，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和丽丽。”
林翠兰轻叹：“瞧瞧，多懂事的孩子。婷婷和丽丽都这么贴心，你该高兴才是。快吃饭吧，吃完都歇歇，这几天你们也累坏了。”
经这一番劝慰，邵梅英神色终于缓和了些。
饭桌上，两个小丫头——徐丽丽和卫朵朵，终究年纪小，没多久便凑在一起嘀嘀咕咕，说着说着还忍不住笑出声。
察觉气氛不对，又立刻捂住嘴，装作乖巧模样，低头扒饭。
饭后，徐婷婷帮着林翠兰收拾碗筷；两个小姑娘则拿出作业本，肩并肩写起功课——明天就要返校，已请了好几天假，再耽搁不得。
徐婷婷原也该回校，但思虑母亲状态，决定明日先陪她去轧钢厂办妥手续，下午再去学校报到。
邵梅英见女儿日渐成熟，心中宽慰，未加阻拦，点头应允。
夜深人静，林翠兰与卫铁牛躺在炕上，低声细语。
“他爸，明年婷婷就高中毕业了……咱们是不是该提提她和冬子的事了？”
“急什么？”卫铁牛压低声音，“缘分到了自然成。万一她考上大学，以邵梅英的性子，肯定让她继续念书，那还得拖好几年。现在提，反而显得咱们心急。”
林翠兰忧心忡忡：“我就怕她去了外面，眼界高了，看不上咱家冬子。这么好的儿媳妇，要是飞了，上哪儿再找去？”
“少操这份心。”卫铁牛劝道，“你看今天吃饭，她第一句问的就是冬子。俩孩子情分在那儿，跑不了。真成了亲，也算对得起大勇——往后咱们照应她们母女，旁人也没话说。”
林翠兰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：“也罢，那就等高考后再看吧。”
卫冬这一觉从昨日午后一直睡到次日清晨，才终于醒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