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位就在巷口路边,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子便是全部家当。白天,卫铁牛会打开柜门,挂出几块废弃轮胎,再支起一块破木牌招揽生意;晚上收摊,又把所有物件塞回柜中锁好。
唯一值钱的,大概就是那台手摇补鞋机——街道办统一配发,只供使用,坏了还得自掏腰包修理。
多年来,卫铁牛就靠着这方寸之地,日晒雨淋,一点一滴挣出全家四口的嚼谷。
望着眼前斑驳的铁柜、散乱的工具和满地油渍,卫冬心头涌起一阵酸涩。尽管他是穿越而来,但短短数日,已深深融入这个家庭。或许原主残留的情感仍在影响着他,又或许,是他真心接纳了这份亲情。
他挽起袖子,开始整理摊位上杂乱的物件。
卫铁牛确实邋遢——母亲从未冤枉他。一则因腿脚不便,二则性子懒散。若非林翠兰日日催促,他连换洗衣裳都懒得动。
可正是这样的互补,才撑起了一个家:一个勤快操心,一个安心干活。
卫铁牛一边吃饭,一边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,眼角渐渐湿润。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来自儿子的体贴与关怀。比起娶了个好媳妇,此刻的温暖,或许才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收获。
等他吃完,卫冬已将整个摊位收拾得井井有条:工具归位,地面清扫干净,连铁皮柜表面的油污都擦了一遍。虽仍简陋,却透着一股整洁与秩序。
接过空饭盒,卫冬在父亲欣慰的目光中转身离开。
天色尚早,他并不急着回家,索性在附近闲逛。
巷子纵横交错,斑驳的朱漆大门、剥落的墙皮、坑洼的围墙……一切显得陈旧而真实。想到若干年后,这片地方的房屋会被炒到天价,卫冬心中一动:若能趁早多置办几套房产,将来靠收租养老,岂不悠哉?
漫无目的地走着,他不知不觉来到另一条巷子尽头——这里是附近几个街区的废品集中回收点,一个不起眼的小站。
许多小说里,主角常在此类地方捡到黄金、古董,甚至武功秘籍或灵石奇珍。卫冬摸了摸自己体内那神秘的空间,忽然心生遐想:既然自己已有金手指,说不定真是这方世界的“天命之人”。若能寻得一本绝世功法自然最好,退而求其次,哪怕捡到几箱金条也够逍遥半生。
抱着一丝期待与玩味,他迈步走进了这座堆满杂物的废品收购站。
卫冬刚走到废品回收站门口,门房里便探出一个老头的脑袋,警惕地打量着他:“小伙子,你来干啥?”
卫冬立刻堆起笑容,语气自然地答道:“大爷,我家就住附近,想来看看有没有旧报纸,拿回去糊墙用。”
“报纸在那边,自己挑,挑完到门口登记付钱。”老头指了指方向,又缩回屋里。
“好嘞,谢谢大爷!”卫冬应了一声,抬脚走进回收站。
别看门外招牌不起眼,里面却是一大片空地。中央胡乱堆着尚未分类的各类杂物,而在靠围墙的一侧,则搭了一排简易木棚,里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旧书报、破桌椅、废铜烂铁、旧衣物等。
卫冬悄然展开神识,一寸寸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,心中暗自期待能撞上什么稀世奇珍——哪怕是一本古籍、一块老玉也好。然而转了一圈下来,别说武功秘籍,连件像样的古董都没见着。
唯一稍显特别的,是在旧书堆里翻出几册纸页泛黄、装帧古旧的书籍。可惜他辨不出具体年代,也看不懂内容。但本着“宁可错收,不可放过”的原则,还是将这几本书悄悄收入空间之中。
既然无甚大收获,他便随手挑了十几张旧报纸,准备离开。
可就在走向门口时,他忽然注意到角落里堆着七八辆报废的自行车:有的缺轮少胎,有的车架扭曲变形,甚至有几辆几乎看不出原貌。
卫冬心头一动——父亲不就是修车的吗?工具齐全,配件也不缺。若能把这些废车拆解重组,拼出几辆能骑的,岂不是一笔稳赚的买卖?
想到这儿,他快步折返门口,对那老头问道:“大爷,这些报废的自行车怎么卖?”
老头狐疑地上下打量他:“你要这破铜烂铁干啥?我们都是当废铁回炉的。”
卫冬笑嘻嘻地解释:“我爸在巷子口修车,我想挑几辆差不多的,回去试试能不能修好。”
“哦——”老头恍然,“你是卫瘸子的儿子啊!怪不得眼熟。你爹手艺是不错,可这些玩意儿都烂成这样了,真能修?”
“只要价格合适,我愿意试试。”卫冬诚恳地说。
老头点点头,领他走到那堆废车前,仔细看了看,才道:“这些本来是要按废铁价收走的。你要真想要,我等站长回来帮你问问。估计得比废铁贵点,你明天再来吧。”
“行!那麻烦您跟站长多说几句好话,”卫冬赶紧接话,“能不能修好还不一定呢,可别要太高价。”
“放心,”老头摆摆手,“我和你爹打了半辈子交道,还能坑你个小毛孩子?”
最后,那十几张旧报纸只象征性收了五分钱。卫冬揣着新计划,再无闲逛心思,提着饭盒径直回家。
下午,卫朵朵和徐丽丽放学归来,一进院门就闻到厨房飘出的浓郁鸡汤香。两个小丫头顿时挪不动腿,扒在灶台边猛吸鼻子,眼睛直勾勾盯着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热气。
林翠兰又好气又好笑,挥手赶人:“去去去!先写作业,写不完今晚没你们的份!”
在美食的激励下,两人立马搬了小凳子到院子里,趴在石板上奋笔疾书。
那时节,普通人家的玻璃窗早已发黄浑浊,屋内采光极差,加上窗户少,孩子们白天写作业几乎都在院中完成。煤油灯和电灯都属奢侈品——油价贵、电费高,老一辈人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哪舍得为写作业点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