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黄色的龙旗扫过王府朱红的门檐,甲叶碰撞的脆响混着禁军整齐的步伐涌进前院,火把的光浪瞬间压过了院里残留的剑气余温。楚阳拎着还在抖的苏明轩,指尖刚碰到腰间的剑柄,又慢慢松了劲——来的是大靖皇帝萧景渊,身边跟着的禁军统领是周铨的老上司李嵩,这时候硬闯只会把有理的事变成谋逆的罪名。
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廊柱,随手把苏明轩扔到柱后阴影里,指尖点了对方的哑穴,转身迎上去的时候,正好撞上萧景渊的目光。这位年轻的皇帝穿了件玄色常服,腰间佩着的龙纹剑还带着夜露的寒气,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黑甲军尸体,最后落在楚阳身上,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楚阳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萧景渊的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出情绪,身边的禁军已经瞬间围了上来,长戟的锋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对准了楚阳的胸口。
楚阳没退,拱了拱手:“臣偶然得知庆恭王与百晓阁勾结,私通金元国,还囚禁了御史周铨的家眷,特意带人过来查证,刚救了人,正想进宫禀报陛下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东方不败的声音就从廊下传了过来。她手里拎着个烫金的木盒,身后跟着周铨的家眷,脚步轻快地走过来,把木盒往地上一放:“这是在庆恭王书房暗格找到的,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木盒没锁,摔开的时候,里面的书信和一枚刻着金元国国徽的金印滚了出来。萧景渊身边的李嵩上前一步,捡起书信翻了两页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双手捧着递给萧景渊:“陛下,确实是庆恭王的笔迹,里面写了他和金元国约定,下月十五开城门放金元骑兵入关,还有和百晓阁往来的密信。”
萧景渊的手指捏着信纸,指节泛白,眼里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。他最恨的就是通敌叛国,庆恭王是他的亲叔叔,当年先皇去世的时候还托孤让他辅政,没想到居然敢做出这种事。
“庆恭王人呢?”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跑了,应该是从王府的密道走的。”楚阳指了指后院的方向,“我刚才看见他往那边跑,密道入口应该在书房或者他的寝殿里。”
他话音没落,就听见西边的寝殿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像是有机关转动的声音。楚阳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,脚尖点地就掠了过去,萧景渊刚想叫人跟上,就看见楚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,只好挥了挥手,让李嵩带一队禁军跟着过去。
寝殿里的紫檀木大床被移开了,地面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,台阶上还留着半个新鲜的脚印,看来庆恭王跑了还没半柱香的时间。楚阳摸出火折子点着,刚要往下跳,东方不败就跟了上来,手里的绣花针亮了亮:“我跟你一起去,免得你一个人对付不了。”
楚阳摇了摇头:“不用,你留在这里保护周大人的家眷,还有看好那个苏明轩,别让百晓阁的人把他救走了。密道里窄,人多了反而施展不开,我一个人足够。”
他说完也不等东方不败回应,直接纵身跳了下去。密道里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,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,能看见台阶一直延伸到地下深处,远处还能听见匆匆的脚步声。楚阳提了口气,脚尖踩着台阶壁掠下去,不过半分钟就看见了前面穿着锦袍的庆恭王的背影。
“王爷跑这么快,是急着去给金元国报信吗?”楚阳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的时候,庆恭王腿一软,差点摔在台阶上。他回过头,看见楚阳抱着剑站在台阶上面,脸色煞白,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把火铳,对着楚阳就扣动了扳机。
铳弹擦着楚阳的耳边飞过去,打在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。楚阳冷笑一声,身形一晃就到了庆恭王面前,剑柄直接敲在对方的手腕上,火铳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庆恭王还想喊人,楚阳抬手就点了他的哑穴,拎着他的衣领往回走,一路上庆恭王拼命挣扎,嘴里呜呜地喊,眼泪都流了下来。
回到寝殿的时候,萧景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,看见楚阳拎着庆恭王回来,挥了挥手让禁军把人押下去。庆恭王被按住的时候,突然拼命摇着头,眼神里满是哀求,不停地用眼神瞟自己的衣襟。
楚阳挑了挑眉,伸手从他衣襟里摸出一个铁盒。那铁盒只有巴掌大,表面刻着繁复的龙纹,锁眼是特殊的九孔样式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楚阳刚要打开,就听见身后传来苏明轩的嘶吼声——不知道是谁给他解了哑穴,他被两个禁军押着,眼睛死死盯着楚阳手里的铁盒,像是要喷出火来。
“你不能动那个盒子!那是百晓阁的东西!你要是敢碰,我们百晓阁就算倾尽全力,也一定会杀了你!”
萧景渊的目光落在铁盒上,眉头皱得更紧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楚阳没回答,反而看向被押着的苏明轩,指尖在铁盒的龙纹上摩挲了两下:“你这么紧张这个盒子,里面装的是前朝的传国玉玺吧?”
苏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这反应等于直接认了,周围的禁军都倒抽了一口冷气——前朝的传国玉玺失踪了近百年,一直是江湖和朝堂都在找的东西,据说拿着玉玺就能号令前朝旧部,是谋朝篡位最好的幌子。
楚阳看着脸色煞白的庆恭王,嘴角勾起一点冷意:“我之前就奇怪,百晓阁一向不插手朝堂纷争,这次怎么会帮你一个藩王谋反,原来是为了这个玉玺。你们是想等金元国打进来,天下大乱的时候,拿出玉玺扶持一个前朝遗孤当傀儡皇帝,到时候百晓阁就能在背后掌控整个大靖,我说的对吗?”
庆恭王的脸已经没了血色,瘫在地上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萧景渊的脸色难看得要命,他之前只知道百晓阁势力大,遍布朝野,没想到他们居然有这么大的野心,连改朝换代的主意都敢打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是传国玉玺?”萧景渊看向楚阳,语气里带着点疑惑。他记得楚阳之前只是个边境的普通武将,半年前才因为打退金元国的进攻被调到京城,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江湖秘辛?
楚阳心里一凛,脸上却没露出来,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铁盒:“之前打金元国的时候,抓过一个百晓阁的探子,审出来的消息,说他们一直在找前朝玉玺,想用来搅乱大靖的局势。我这次来王府,除了找庆恭王通敌的证据,也是为了查这个玉玺的下落,没想到果然在他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