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机子周身的魔气翻涌如墨,每一道气旋扫过地面,都能在坚硬的古战场岩石上蚀出深深的坑洞。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,眼白彻底消失,只剩两颗猩红的竖瞳在眼眶里转动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低吼。渡劫期的气息还在往上蹿,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压得扭曲起来,连半空中悬浮的剑刃碎片都开始微微震颤。
慕容镜辞的九尾狐真身已经展开九条雪白色的狐尾,每根尾尖都泛着淡金色的神光,方才挡住第一波鬼修潮时被魔气灼出的焦黑痕迹还在,她却半步没退,只是偏头往高地方向扫了一眼,正好对上泥菩萨身边那姑娘的视线。青布衣裙的姑娘把手里的竹剑转了个花,笑着冲她挥了挥手,正是百年前凭一柄竹剑挑尽天下剑客的阿青。
“泥菩萨,你个老东西倒是会挑时候来。”邀月宫主的声音先于人至,寒玉般的剑气先从云层里劈下来,硬生生把涌到苏阳四人面前的几道魔气劈得粉碎。她穿着一袭月白广袖长裙,足尖点在半空中的剑刃上,广袖一挥,身后的移花宫弟子齐齐祭出玉笛,笛音汇成一道清冽的音墙,把溢散的魔气挡在外面。紧随她身后落下的是个穿暗红绣金纹长袍的男子,手里握着根绣花针,指尖一动,数十道银光就扎进了旁边几只扑上来的鬼修额头,正是归隐多年的东方不败。
苏阳几个小辈看得眼睛都直了,他们只在家族的旧画像里见过这些传奇人物,没想到有生之年能亲眼见到本尊出手。苏小晓手里攥着的火灵符差点掉在地上,还是身边的苏夜伸手扶了她一把,低声提醒她别走神。四个孩子之前还觉得自己跟着师兄们下山历练已经够厉害,此刻看着半空中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,才明白自己之前那点本事,在真正的天翻地覆面前,根本不够看。
“本座不来,怎么能看清楚玄机子宗主的好算计?”泥菩萨拄着拐杖慢慢走下高地,阿青跟在他身边,竹剑随意搭在肩上,路过那些被魔气侵染的鬼修时,竹剑随手一挑,就把对方的魔核挑了出来,动作利落得像在摘菜。泥菩萨走到对峙的双方中间,把手里脏兮兮的罗盘往半空一抛,罗盘瞬间涨大到丈许宽,盘面金光流转,上面清晰地映出三个月前玄机子偷偷潜入古战场,用魔气腐蚀锁龙桩根基的画面,还有他和魔神余孽暗中通信的密信,甚至连他为了引魔阵成功,暗中献祭了仙道宗三十名外门弟子的场景都清清楚楚。
在场的仙道宗弟子本来还想上来护着宗主,此刻看到罗盘上的画面,个个脸色惨白,手里的剑都握不稳了。他们平日里奉为神明的宗主,居然是勾结魔神、残害同门的败类,几个年轻弟子当场就吐了出来,更多的人则是红着眼眶,攥着剑的手不住发抖。
“你胡说!这些都是伪造的!”玄机子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晦涩,完全没了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,他抬起覆满鳞片的手,想要打碎半空的罗盘,却被东方不败的绣花针逼得退了半步。针尾带着的真气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,黑色的血立刻涌了出来,落在地上滋滋冒起白烟。
“伪造?”泥菩萨笑了笑,从袖子里摸出个青铜小盒子,抛给旁边的仙道宗长老,“这里面是你和魔神余孽往来的密信,用的是你仙道宗独有的冰蚕丝纸,上面还有你的本命元神印记,要不要让你们宗门的长老看看,是不是伪造的?”
长老哆哆嗦嗦地打开盒子,只看了一眼,就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玄机子半天说不出话,最后一口血喷了出来。其他长老凑过去看了几眼,个个脸色铁青,当下就把手里的剑对准了玄机子的方向。锁龙桩镇压着云梦泽下的魔神封印,是云国传承千年的根基,一旦封印被破,整个云国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,玄机子为了一己之力想毁了整个云国,别说外人,连仙道宗自己的弟子都容不下他。
事到如今,玄机子也知道再装下去没用了,他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,周身的魔气突然暴涨,硬生生把靠近他的几个仙道宗弟子震得飞了出去。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,一道半透明的魔神虚影从他身后升起来,足足有数十丈高,额头上生着三根黑色的角,手里握着柄魔气凝成的战斧。玄机子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突破了大乘期的门槛,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凝固了,离得近的修士直接被压得跪在地上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,等本座吞了魔神残魂,得到太古魔神的力量,整个云国都是本座的囊中之物!”玄机子抬手就朝泥菩萨的方向劈出一掌,黑色的魔气凝成巨大的掌印,所过之处连地面都被犁出深深的沟壑。邀月宫主立刻挥剑迎上去,寒玉般的剑气和魔气撞在一起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,她倒退了三步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显然大乘期的力量远超出她的预料。
东方不败身形一动,瞬间出现在玄机子身后,绣花针朝着他后心的穴位扎过去,却被魔神虚影的战斧扫得偏了方向。阿青的竹剑也在同时刺了出去,剑尖泛着淡淡的青光,和战斧撞在一起的瞬间,整个古战场都晃了晃。三个传奇人物联手,居然只是勉强挡住了玄机子的第一波攻击,旁边的修士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苏阳四人也反应了过来,苏小晓立刻抛出手里的火灵符,数百张符纸在空中汇成一片火海,烧得靠近的鬼修嗷嗷直叫。苏夜拿出祖传的御兽铃,摇动铃铛,召唤出数十只驯化的雷鹰,朝着玄机子的眼睛扑过去。另外两个孩子一个祭出防御法宝,挡住溢散的魔气,一个拿出阵盘,试图暂时加固旁边破损的锁龙桩。四个孩子虽然修为不高,却配合得十分默契,一时间居然真的帮东方不败他们分担了不少压力。
玄机子被几人缠得不耐烦,怒吼一声,魔神虚影举起战斧,朝着众人的方向狠狠劈下来。这一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,连半空中的云层都被劈成了两半,邀月几人脸色一白,已经做好了硬接的准备。就在这时,一道金色的剑光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,硬生生挡住了战斧的下落。
楚阳手里握着天问剑,周身金色的人皇气运翻涌,他的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,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。他盯着玄机子身后的魔神虚影,声音低沉,带着千年未散的威严:“万年前你主人被我封印在云梦泽底下,怎么,你这条漏网之鱼,也想跟着一起陪葬?”
玄机子眼里的猩红更甚,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恐惧,可魔神残魂的力量又在不断催促他动手。他握紧了战斧,朝着楚阳冲了过去,魔气和金色的气运撞在一起,整个古战场都开始剧烈摇晃,远处的锁龙桩发出嗡嗡的鸣响,底下的封印似乎也在跟着震颤。
泥菩萨站在高地上面,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,他看着场中的战局,眉头微微皱起。阿青站在他身边,竹剑上还滴着黑色的血,顺着她的指尖落在地上。
“你说,这次能彻底把这些余孽清干净吗?”阿青开口问道,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。
泥菩萨摇了摇头,看向更远处的黑雾深处,那里还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在蠢蠢欲动。他手里的罗盘突然发出一声脆响,指针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。
“哪有这么容易,”泥菩萨叹了口气,“玄机子不过是个抛出来的棋子罢了,真正的大头,还在底下藏着呢。你看着吧,这一战结束,才是真正的麻烦开始。”
场中的楚阳此时已经和玄机子对拼了数十招,天问剑上的金光越来越盛,玄机子身上的魔气则开始隐隐有溃散的迹象。东方不败和邀月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,一左一右攻向玄机子的两侧,阿青也握紧了竹剑,纵身跃了过去。苏阳四人拿着手里的宝物,也在找机会辅助攻击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玄机子身上,没人注意到,远处锁龙桩的缝隙里,一缕极淡的黑色魔气悄悄钻了出来,顺着地面的缝隙,悄无声息地朝着云梦泽的方向飘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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