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这般不去体悟大道,反而执着于最基础、最平凡的拔剑动作,在他看来,简直是匪夷所思,是在浪费这金鳌岛上无数生灵求之不得的浓厚灵气与圣人道韵。
“师尊,那位师弟是……”闻仲忍不住低声向身旁的金灵圣母询问道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。
金灵圣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看到那礁石上的少年,端庄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那里面有惋惜,有无奈,也有一丝淡淡的同情。
她轻叹一声,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闻仲耳中:“他并非你的师弟,按入门辈分,你当唤他一声小师叔。”
“小师叔?”
闻仲一愣,更觉讶异。
圣人所立大教,辈分森严,能被金灵圣母称为师弟的,唯有教主的亲传弟子。
可那位少年……“他名苏辰,”金灵圣母缓缓道,目光落在少年那紧闭的双目上,“乃是三百年前,师尊游历洪荒时,亲自带回岛上的。”
闻仲屏息静听。
“只是,”金灵圣母语气中的惋惜之意更浓,“苏辰他……生来便有天缺之相。
不仅双目失明,无法视物,连我等修士赖以感知天地的神念,亦无法动用分毫。
其修行资质,更是……平平。”
闻仲心中一震。
无法视物,无法动用神念?
这在天仙便可神识外放、洞察千里的洪荒修行界,几乎与彻底隔绝外界无异。
更何况资质平庸?
这样的人,莫说在危机四伏的洪荒求生,便是在寻常小门派,恐怕也难有立足之地。
“师尊当年将他带回,见他凄苦,心生怜悯,也曾细细探查,欲为其弥补天缺。
奈何此相似乎牵连极深,便是师尊圣人之尊,亦是无能为力。”
金灵圣母继续道,“师尊最终只传了他一套最基础的筑基剑法,名曰《开天三式》,嘱他好生修行,可强身健体,延年益寿。
未曾想,自那日起至今,三百年光阴,他竟日日在此,只练这起手拔剑一式,从未间断。”
闻仲闻言,看向那少年的目光,已从最初的困惑,变为了深深的怜悯。
三百年,只练一个最简单的拔剑动作?
这需要何等的毅力,又是何等的……无望。
圣人皆无法化解的残疾,平庸的资质,除了这最基础的剑法,他还能做什么?
这更像是一种绝望之下的坚持,或者说,一种对自身命运沉默的抗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