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!
像是有一万根钢针扎进了太阳穴,剧痛让林宇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猛然惊醒。
他不是应该在公司连续奋战了七十二小时,最后倒在键盘上的吗?那种心脏被瞬间攥紧的濒死感,他还记忆犹新。
可现在……这是哪里?
映入眼帘的,是铺天盖地的刺目红色。
红色的龙凤喜烛静静燃烧,烛泪蜿蜒滑落,像一行无声的血泪。红色的纱幔层层叠叠,将本就宽敞的房间映衬得如同一个华丽的囚笼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喜果的甜香,混杂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。
“我……穿越了?”
林宇挣扎着从冰凉的地面上撑起身体,脑海中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疯狂涌动、交织、撕裂。
一股属于二十八岁的社畜林宇,为了KPI和房贷,活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。
另一股则属于一个叫林墨渊的痴傻少年,吏部尚书的独子,京城里人尽皆知的笑柄。这少年痴傻了十几年,唯一的念想就是吃糖和玩木马。而就在今天,他的大婚之夜,尚书府强娶了一位民间女子为他“冲喜”。
记忆的最后,是那个可怜的痴儿,在洞房里兴奋地追逐一只飞蛾,结果脚下一滑,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,当场殒命。
而自己,就在此刻,鸠占鹊巢。
“呵,从一个社畜过劳死,变成一个痴儿新郎官……这命运的剧本还真是别出心裁。”林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因为身体的不协调而显得格外僵硬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那张华丽的喜床上。
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女子,正背对着他,安静地坐在床沿。
她身形纤弱,乌黑的青丝如瀑布般垂下,即使只是一个背影,也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美。大红的嫁衣穿在她身上,非但没有喜庆之感,反而衬得她像一株被血色浸染的白莲,脆弱又孤寂。
她就是林墨渊的冲喜新娘,苏清晏。
记忆中,这是个可怜的姑娘。出身江南小户,因容貌绝色被地方官献给尚书府,以换取仕途通达。她的人生,从被选中的那一刻起,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。
林宇心中涌起一丝同情,正想开口说些什么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抹刺骨的寒芒。
只见苏清晏缓缓抬起手,手中握着一根从凤冠上拔下的金簪。簪尖锋利,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,正对准她自己白皙纤细的脖颈。
她要自尽!
林宇的心脏骤然一缩!
他毫不怀疑,只要那金簪再往前一寸,这洞房里的红,就要再添上一抹真正的血色。
“别!”
他想大喊,想冲过去,可这具痴傻了十几年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他刚迈出一步,就踉跄着差点摔倒,喉咙里也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“嗬嗬”声。
该死!
苏清晏听到了动静,身体微微一颤,握着金簪的手却更加坚决。她没有回头,声音里带着泣血般的绝望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又重得能砸碎人心。
“嫁给一个傻子,我苏清晏此生已无指望。与其受尽屈辱,不如自行了断,落个体面。”
她的眼中,是一片死寂的灰烬。
林宇急得满头大汗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复杂的言语都只会让她觉得是更大的羞辱。跟一个将死之人解释自己是穿越者?那更是天方夜谭!
怎么办?怎么办!
他的目光疯狂地在房内扫视,最终落在桌上一盘精致的喜糖上。
对了!痴儿!
林墨渊的记忆里,对世界最大的认知就是——糖是甜的,能让人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