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国公老夫人的寿宴圆满结束,但余波却在京城权贵圈中持续发酵。
林尚书府的大少夫人苏清晏,一夜之间成了京城热议的焦点。
她的《百鸟朝凤图》被无数贵妇小姐津津乐道,甚至有人不惜重金,也想求得一幅。
尚书府的门槛几乎要被踩平,求见的拜帖堆满了周氏的案头,无一例外,都是冲着苏清晏的绣技而来。
墨苑居里,苏清晏正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封请帖,黛眉微蹙。请帖来自礼部尚书夫人,言辞恳切,意在求绣。
“少夫人,你看,这都第四封了。”
一旁的丫鬟春桃惊叹道,“老夫人今日都特意来嘱咐奴婢,说要是谁家再来求,一律说您身子不适,怕是林家要借着这个机会,把您的名声彻底打响呢!”
苏清晏轻叹一声,放下请帖。她何尝不知道周氏的用意,但这样的追捧,也让她感到了一丝压力。
“春桃,去沏一壶茶来,我有些口渴。”她揉了揉眉心,昨晚和林宇聊完,她便一直在想未来的路,辗转反侧,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去。
林宇就在这时从外面一溜烟地跑了进来,手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西瓜。他大声喊着:“晏晏!吃瓜!甜!”
苏清晏看着他傻气却又充满活力的样子,心中那点烦躁顿时消散了不少。
她接过他递来的西瓜,刚想说些什么,林宇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的矮凳上,歪着脑袋,眨巴着眼睛看着她。
“晏晏……不开心?”他忽然问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稚气的好奇。
苏清晏微怔,她没想到林宇连她细微的情绪都能察觉到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然后指了指桌上的请帖,柔声解释道:“不是不开心,只是在想,要不要接这些活儿。”
林宇凑过去,拿起那张写满了华丽辞藻的请帖,歪着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撇了撇嘴:“不好。累!”
苏清晏失笑。是啊,按照她如今的身体状况,和她所追求的精益求精的绣品质量,如果把所有请帖都接下,那真的会累坏的。
“那你觉得该怎么办?”苏清晏顺着他的话问道,她知道,虽然林宇表现得痴傻,但他的很多“傻话”里,都蕴含着深意。
林宇挠了挠头,一副苦恼的样子。他抬起头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苏清晏,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袖:“晏晏……绣坊!”
绣坊?
苏清晏心中一动。昨晚的那个念头,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。
“夫君,你是说……开一个绣坊吗?”她试探性地问道。
林宇重重地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仿佛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肯定。
他指了指那堆请帖,又指了指苏清晏,比划着说道:“晏晏……最厉害!好多人……要晏晏绣的……就开绣坊!只接……最好的!”
“只接最好的……”苏清晏喃喃重复着,这不就是林宇之前跟她说的“饥饿营销”、“品牌定制”吗?
林宇见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,立刻兴奋起来,拉着苏清晏就往外跑:“找娘亲!找娘亲!”
周氏正在处理府中的账目,听到外面林宇大呼小叫的声音,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。这傻儿子,什么时候能安生一会儿?
“娘亲!绣坊!晏晏开绣坊!”林宇一进屋,便抱着周氏的胳膊,嘴里不停地重复着“绣坊”两个字。
周氏闻言,放下手中的账本,疑惑地看向苏清晏:“清晏,这是怎么回事?”
苏清晏理了理思绪,将自己的想法,以及林宇昨天夜里给她提的那些“建议”娓娓道来。
当然,那些过于现代化的词语,她都巧妙地替换成了更符合古代语境的表达。
“……如今,许多贵妇小姐都慕名而来,清晏若是一一应承,恐力不能及,也无法保证每件绣品的精益求精。但若是不接,又恐得罪了人。故而,清晏想着,不如以林家的名义,开设一家专门的绣坊。”
周氏听着,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。
“这绣坊,不求数量,只求精工。初期只招募三五位技艺上乘的绣娘,由清晏亲自指导,制作精品。对外宣称,每月只接三到五件订单,且只为京城名望之家服务。如此一来,既能保证绣品的质量和稀有性,又能抬高其身价,将其打造成一种身份的象征。”
苏清晏将林宇的“饥饿营销”和“品牌定制”理念,用她的理解,清晰地阐述了出来。
周氏听得连连点头,她混迹京城多年,自然懂得物以稀为贵,也明白名声的重要性。
“而且,可以打出‘尚书府林大少夫人苏清晏亲自监制’的名号,这样不仅能保证绣坊的声誉,也能提升林家的体面。”苏清晏补充道。
林宇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地拍手叫好:“晏晏说得对!好!好!”
周氏看着林宇,又看看苏清晏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这个傻儿子,虽然嘴里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但他的直觉和偶尔冒出来的“金句”,总是能点拨到关键处。而清晏,心思玲珑,一点就通。
“好!这主意甚好!”
周氏一拍桌子,兴奋地说道,“如此一来,既能满足那些贵妇小姐的求绣之心,又能抬高我们尚书府的地位,还能让清晏不必太过操劳。这简直是一举多得!”
她看向苏清晏的目光,充满了赞赏和喜爱:“清晏啊,你真是我们尚书府的福星!墨渊能娶到你,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!”
苏清晏心中一暖,她知道,周氏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。
“娘,只是开绣坊需要不小的开销……”苏清晏有些犹豫,她虽然知道这个计划可行,但启动资金却是个问题。她不能让林家为她承担过多的风险。
周氏却大手一挥:“这算什么!墨渊的体己钱,还有我的一些私房钱,都拿出来给你做启动资金!你尽管放手去做,银钱的事情,不必担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