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青青原以为,何大清那个十八岁的大儿子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,能懂什么?
在何大清面前,也就只会蛮不讲理地哭闹。
那样。
只会让何大清心烦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何雨梁这小子这么厉害。当时那一番话说得一套一套的,还拿她儿子威胁她。
她当时连句狠话都不敢说!
连那句“你敢威胁我,我就去告何大清强奸”的话,都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怕啊。
怕何雨梁真的一时冲动,弄死她三个孩子。
这个年纪的孩子,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,脑子一热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“青青。”
何大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整个人站在那里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。
白青青深吸一口气,抬头看向何大清。
一看他那副怂样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
“何大清,你没有良心!”
“你一个厨子,在轧钢厂一个月也就三十七块五。说得再好听点,接席面一桌五块,可一个月下来,能天天都有席面让你做?”
“你给雨水十块,给你养老存十块,二十块就没了。你还要给你三个孩子存聘礼、存嫁妆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还想让我一个女人养你不成?”
白青青一边说,一边捶打何大清的胸口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一个月剩下十七块五能做什么?连一家子吃喝都不够。”
“你让我跟孩子怎么活?”
“你就欺负我!”
白青青哭得稀里哗啦,心里那个委屈啊。她带着孩子来四九城,图的是什么?
不就是指望着把何大清弄去保城以后,他的工资全花在自家身上吗?
可现在呢?
条件大打折扣。
“何大清,我看咱俩怕是过不下去了!我只答应你照顾你那个小的,什么养老钱,什么聘礼嫁妆,我不答应。你好好想想吧!”
“我回我堂哥家了。”
白青青说完,气呼呼地冲出屋子。
她一出来,院子里的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一个个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听见,各自忙活着手里的活儿。
白青青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往何雨梁那边瞥了一眼,那小子就站在门口,正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白青青咬咬牙,坚定地朝院外走去。
她不能妥协。
她找个男人图什么?不就图男人的工资养活自己一家子吗?
现在这算什么?
何大清一脸为难地看着白青青走远,扭头一看,何雨梁也在盯着白青青的背影。
“雨梁,柱子。”
何大清的语气里带着恳求。
何雨柱冷哼一声:“你要不想我不认你,就听我哥的!实在不行,你就跟人离婚,我不介意你再找一个。”
何雨梁没说话。
他在心里盘算着。
像何大清跟白寡妇这种二婚,要考虑的东西多着呢,肯定有人吃亏。
“爹,你刚从保城回来,肯定累了。好好休息,这事急不得。”
何雨梁淡淡地说。
何大清不傻。
他跟白寡妇,他馋人家的身子,人家馋他的工资,他心里门儿清。
他更明白,能给他养老的,只会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何大清见自己这副可怜模样,两个儿子没一个心软的,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,活像个空巢老人,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屋子。
傍晚。
何雨梁从邻居家接回雨水,一家子晚上做了米饭,肉末茄子、肉炒土豆片、红烧肉、凉拌黄瓜,摆了满满一桌。
何大清吃一口,叹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