搁以前,秦京茹要是敢说要吃肉、要吃白面馒头,秦母不揍她,秦父也得给她两个大耳刮子——不过年不过节的,想什么美事呢?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秦母眉开眼笑,连声说:“哎,好好好,妈这就去!”
转身进了厨房,那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秦京茹搬了个小板凳往厨房门口一坐,翘着二郎腿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觉得今天的太阳都比平时亮堂。
……
中午,秦父带着儿子秦大山回来了。
老远就闻到一股猪肉香味,秦父吸了吸鼻子,嘀咕了一句:“谁家这么败家?不过年不过节的炖肉吃?”
父子俩进了院子,一眼就看见秦京茹坐在厨房门口晒太阳,翘着腿,嗑着瓜子,秦母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。
秦大山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。
“秦京茹,你没长手啊?没看到妈在厨房忙着吗?”
秦京茹抬眼看了他一眼,嗑了颗瓜子,慢悠悠地说:“我就不干,怎么了?不服你过来打我啊。”
秦大山一愣。
这丫头以前在家,大气都不敢喘,今天吃错药了?
他撸起袖子真要过去,秦父赶紧一把拉住:“行了行了,干什么呢!”
秦母从厨房探出头来,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:“她爸,大山,你们可算回来了!京茹找了个好人家!”
秦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,又把那50块钱掏出来,秦父看着那钱,再看看厨房里那堆东西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乖乖,”秦父咽了口唾沫,“这什么家庭啊?”
秦京茹一听这话,来劲了。
她站起来,拍了拍衣角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这算什么啊?他本来想给我200,我没同意。我是嫁人的,又不是卖给他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看爹妈都瞪大眼睛听着,继续说:“我跟你们说啊,他爸妈带着他妹妹去西北援建了,光他爸妈一个月就能赚200块!”
秦母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他在我堂姐那个院子里有三间房子!他家就他一个男的,以后还不都是他的?”秦京茹越说越顺溜,“他现在是轧钢厂的二级工,一个月也有38块6。”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这次他想跟我过来,我没让他来。”
反正吹牛不上税。她虽然听秦淮茹提过一嘴张寻父母去了西北,但工资多少,她哪儿知道?先吹了再说。
秦母已经被震住了:“哎呦,那可不得了!淮茹嫁的那个男人,全家听说就一间房子,一家五六口都挤在那儿呢!”
“谁说不是呢?”秦京茹撇撇嘴,“我到了才知道,他们家五口人,一个月就靠秦淮茹那27块5活着,一家人几乎都打地铺睡在地上。”
她突然想起来:“对了爸,你一会儿把我户口本拿给我,我去村委会开个结婚证明。”
秦父连连点头,那表情,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。
一家人就围着秦京茹,听她吹了一下午的牛。
秦京茹也是越吹越离谱,什么张寻家还有辆自行车啊,什么他爸在西北是个小领导啊,张嘴就来。
到了下午四五点,秦父才带着秦京茹去村委会。
一路上,秦父挺着胸脯,走路带风,见谁跟谁打招呼,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闺女找了个好人家。
那腰杆子,从来没这么直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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