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蹦子在乡间小路上颠得跟蹦迪似的,秦京茹坐在后头,两只手死死抓着车帮子,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,可她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坐警车啊!这可是头一遭!
“同志,咱这是直接回城不?”秦京茹扯着嗓子问。
“直接回!”前面的公安头也不回地喊。
秦京茹美滋滋地算计着:不用买票了,不用走到车站了,还白坐一回警车——哎呦喂,这一趟可真值!
路两边的庄稼地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远处村子的炊烟还没散尽。秦京茹眯着眼看着天,心里头琢磨:也不知道张寻在看守所咋样了,那些人没为难他吧?
...
轧钢厂车间里,易忠海今天来得格外早。
工人们陆陆续续进来,一看易师傅已经在工位上了,都愣了一下。
这可是八级工啊,平时哪用这么早来?打扫车间、准备材料那都是学徒工的活儿。
“易师傅,今儿咋来这么早?”一个年轻工人路过,笑着问了句。
易忠海摆摆手,没搭话,脸上的表情看着就不太对劲儿。
到了上午九点多,张寻还没来。
车间主任郭大撇子背着手在各个班组转悠,转到张寻的班组时,脚步一顿,眼睛扫了一圈:“张寻呢?”
班组里的人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都摇头。
“不知道啊。”
“今天没见着人。”
郭大撇子眉头一皱,又晃悠到刘有山的工位前。刘有山是张寻的师傅,按理说应该知道徒弟的情况。
“老刘,你家张寻咋没来?”
刘有山正磨着刀具呢,闻言抬起头,也是一脸茫然:“我也不知道啊,这孩子从来没迟到过。”
郭大撇子心里咯噔一下。
张寻在厂里干了几年了,迟到早退这种事从来没干过,干活儿也踏实,怎么今天突然就不来了?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?
他忽然想起来,张寻和易忠海是一个院儿的邻居。易师傅兴许知道。
郭大撇子转身就往易忠海的工位走。
易忠海正慢条斯理地整理工具,看见郭大撇子过来,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易师傅,打听个事儿啊,”郭大撇子凑过去,压低声音,“张寻今天咋没来?你知不知道?”
易忠海放下手里的工具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这一口气叹得,郭大撇子心里更慌了:“易师傅,你先别叹气啊!张寻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?”
易忠海看了他一眼,又摇了摇头,那表情,就跟家里死了人似的,痛心疾首啊。
“郭主任,我们大院……哎,我们大院出了个作奸犯科的人啊。”
郭大撇子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:“你……你别跟我说那个作奸犯科的人是张寻吧?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工位的耳朵全都竖起来了,跟雷达似的齐刷刷转向这边。
大瓜!绝对是大瓜!
易忠海又叹了一口气,那表情要多沉痛有多沉痛:“是啊,谁能想到呢?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年轻人,温文尔雅的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,还特意咬重了“温文尔雅”四个字,“竟然见色起意,把来我们院儿相亲的一个姑娘给……哎,都给抓进派出所了。昨天我去派出所问了,人家说人已经送到看守所里了。”
他说着摆了摆手,一脸的不忍再说:“不说了,不说了……”
郭大撇子听完,脑子里嗡嗡的。
卧槽!
张寻这胆子也忒大了吧?见色起意?这玩意儿搞不好要吃枪子的呀!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啥,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:“还是年轻啊,不知轻重……厂里那么多老娘们,勾搭一个呗,再不济……花钱也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