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易忠海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语气硬邦邦的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郭大撇子叹了口气,耐着性子劝道:“老易,你别意气用事。这事儿要是闹大了,厂里一查,最先就是从咱们车间传出去的。再随便问几个人,都知道是你说的。到时候领导就算想保你,也得按规矩办事。你一个八级钳工,为这事儿受处分,值当吗?”
易忠海不吭声了,低着头,手指在工具箱上一下一下地敲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来,带着几分侥幸说:“郭主任,我可以在车间里给张寻道歉。”
“呵呵。”郭大撇子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老易,你觉得张寻能同意吗?这种事儿,你不当着全厂人的面说清楚,外头的谣言能停?你以为在车间里说两句就完了?传出去的话能变出八百个花样来。”
易忠海又沉默了。他想了又想,脸色阴晴不定地变了好几回。
最后,他终于点了头,虽然那点头的动作比上刑场还难看。
郭大撇子带着易忠海往广播室走去。
一路上易忠海板着脸,一句话也不说,步子迈得又慢又重,像是脚上绑了沙袋。
到了广播室门口,郭大撇子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——”里面传出一个甜滋滋的声音。
推门进去,广播室里坐着的不是别人,正是轧钢厂的厂花于海棠。
郭大撇子笑眯眯地把来意说了一遍。于海棠听完,眼珠转了转,抿嘴一笑,点了点头。
广播设备打开了。于海棠示意了一下,易忠海走到话筒前,喉咙动了动,像是咽了口唾沫。
“喂——喂——”易忠海的声音从厂区各个角落的喇叭里传了出来,“各位同志,大家好。我是钳工车间的易忠海。”
厂子里干活的人都停下了手,竖起耳朵听。
“昨天呢,我们院儿有个姑娘失踪了。有人看到咱们厂的张寻同志是最后一个见过那个姑娘的人。我身为我们院儿的壹大爷,本着负责任的态度,就报了公安。公安同志就把张寻同志带去问话了。”
易忠海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一些:“是我没有搞清楚情况,以为张寻同志对那个姑娘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。在这里,我向张寻同志郑重道歉!”
车间里,张寻听着喇叭里易忠海的声音,嘴角扯了一下。
这老东西,话里话外全在给自己洗白——什么“没搞清楚情况”,什么“本着负责任的态度”,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说成了一个热心负责但是粗心大意的老头儿。这样一来,谁还能拿他怎么样?
食堂里,傻柱正端着饭盒吃饭,听见广播里易忠海的声音,筷子啪地拍在桌上,张嘴就要骂。
旁边的刘岚端着菜盆子走过来,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:“呦——傻柱,你不是说张寻把秦淮茹妹妹给那个了吗?怎么你们院儿壹大爷还道歉呢?”
傻柱哼了一声,脸扭到一边去,不搭理刘岚了。但那只握着筷子的手,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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