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粮市乱象平定,漕河周遭也重归静谧,二十余名被擒地痞悉数关押在城郊隐秘临时牢房,由护田队精锐层层把守,消息严密封锁,半点不曾外泄。
前线厮杀声震彻原野,刘景升的五千精兵猛攻整日,却被护田队依托沟渠、田埂构筑的防线死死阻击,官兵死伤数十人依旧寸步难进,阵中已然泛起浮躁怠战之气。
密林深处,血影阁刺客藏在树影间,指尖死死攥着匕首,呼吸压得比落叶还轻,数次趁乱潜行突袭,皆被提前布防的暗哨逼退,只得彻底隐匿,不敢再轻举妄动。
隘口高处,周怀安伫立良久,目光掠过牢房方向,眸底凝着冷光,指尖轻叩掌心,心中后续盘算已然清晰。
方才地痞当堂招供,直指山阳盐商王老板,可他深知,这群唯利是图、胆小怕事的盐商,
即便对漕河心怀怨恨,也绝无胆量在大军围剿的关头,公然雇凶搅市,背后必定有张师爷撑腰,甚至是刘景升暗中授意。
此前断盐毒计、造谣离间,接连出自张师爷手笔,如今盐商铤而走险,无非是这位总督府心腹,
在连环毒计接连破产后心有不甘,暗中撺掇指使,妄图借盐商之手搅乱漕河后方,配合前线精兵破局。
“小石头,你随我来。”
周怀安压低声音,挥手示意小石头跟上,刻意避开众人耳目,绕开前线值守队伍,悄然前往隐秘牢房,沿途撤去所有无关值守,只留两名心腹在外把守,彻底杜绝消息泄露。
昏暗潮湿的牢房内,霉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,夜风从铁栏缝里灌进来,带着刺骨寒意。
二十余名地痞被铁链紧锁,蜷缩在角落,个个面色惨白、浑身发抖。
见到周怀安缓步步入,众人更是吓得连连磕头,惶恐之色溢于言表。
周怀安目光冷冽扫过众人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步步紧逼审问:
“本官再问你们一遍,究竟是谁撺掇盐商雇你们前来?仅仅是盐商报复,还是另有官府之人暗中指使?
如实交代,本官可从轻发落;若是有半句隐瞒,一经查实,重罪严惩,绝无宽宥!”
小石头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,站在一侧戒备,周身气场紧绷,配合周怀安施压。
他语气沉稳,字字戳中地痞趋利避害的软肋,这群人本想咬牙隐瞒幕后官府之人,可在周怀安的威压与攻心之下,再也不敢硬扛。
为首的地痞头目连磕数个响头,额头渗出血迹,声音颤抖着如实交代:
“大人饶命!我说!是总督府的张师爷!是他派人找到王老板,许诺只要搅乱漕河粮市,
就帮我们摆平所有官府罪责,事后还再给双倍银两,我们是被他蛊惑,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!”
“张师爷的亲信还说,只要搅乱漕河,让周大人首尾难顾,等官兵破了漕河,少不了我们的好处!”
其余地痞纷纷附和,生怕落于人后,将与张师爷亲信接头、领取银两、制定搅市计划的全过程,乃至亲信的衣着样貌、接头暗语,全都和盘托出,丝毫不敢隐瞒。
周怀安眸底闪过一丝冷意,一切都与他的猜测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