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无异心头先是一凛,随即又缓缓松开。
王教练是摸到了武者门槛的人,眼力自然毒辣,自己动作里那点细微的进步,被他察觉并不奇怪。
只要不牵扯出那面只有自己能见的“光幕”
,便无大碍。
……
放学的电子铃音穿透走廊时,他视野边缘那两行淡银色的字迹清晰地映着:
【基础锻体法修习进度:初窥门径(97.8%)】
【今日符合引导标准的修炼次数:14】
沉甸甸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弥漫上来,像涨潮的海水淹没了沙滩,然而徐无异的眼底,却有什么东西比之前烧得更亮、更灼人了。
“发什么呆呢,阿异!”
周恒的手臂熟稔地圈过他的脖子,带着他往外走,“快走快走,五脏庙要**了!听说今晚灶上有红烧肉,去晚了汤都捞不着!”
被周恒半拖半拽地拉出教学楼,徐无异才从那种全身心浸入的凝滞状态里挣脱出来,周遭嘈杂的人声与流动的空气重新涌入感知。
食堂里热气蒸腾,人声鼎沸如同煮沸的粥。
周恒像一尾灵活的鱼扎进人堆,不多时便端着两座“小山”
凯旋。
餐盘里的米饭堆得冒尖,浓油赤酱的肉块颤巍巍地叠在最上头。
“给,你的。”
他把其中一个盘子推到徐无异面前,自己已经迫不及待地扒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囊囊地含糊道,“你今儿是打了鸡血还是怎的?练起来那架势叫都叫不动,魂儿都没了。”
徐无异拾起筷子,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送入口中。
炖得酥烂的肉质在齿间化开,咸甜的酱汁混合着油脂的丰腴感,迅速转化为填补身体亏空的实在能量。
他慢慢嚼着,笑了笑:“也说不上来,就是好像……摸到一点门道了。”
“门道?”
周恒眼睛瞪圆了些,随即又了然般地耷拉下肩膀,“懂了懂了,就跟每次考完试我都觉得下次能脱胎换骨一样,结果嘛……哈哈。”
他自嘲地咧咧嘴,并不太往心里去。
徐无异没再接话,只是埋下头,专注地对付起眼前的饭菜。
……
随后的日子,徐无异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一种近乎刻板的韵律。
白天在校,文化课的间隙被他用来争分夺秒地恢复精力;待到武道课时,便全副心神投入,每一个动作都竭力向着脑海中那不断微调的标准靠拢。
放学铃声往往还未完全消散,他的身影已然冲出教室,只为将傍晚到入夜的那段时光尽可能多地留给自己。
家中那张不大的饭桌旁,气氛似乎也悄然松动了一些。
“阿异,最近吃饭倒是香了。”
母亲看着他添了第二碗饭,又盛了碗热汤推过去,“多吃些,练功费力气。”
父亲也从报纸后抬起眼,跟着点了点头:“用功是好事,但也得掂量着身子骨,别绷太紧。”
徐无异一边点头应着,一边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。
他风卷残云般吃完,抢着收拾了碗筷洗净,便立刻闪身回到自己那间小屋。
换上宽松的旧衣,挪开杂物清出一小片空地,深吸一口气,练习再度开始。
汗水浸透的运动服紧贴着皮肤,地板上的水渍无声蔓延。
徐无异缓缓调整呼吸,胸腔里翻涌的气血逐渐平息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虚空。
【武道勤业录】悬浮在识海**,泛着微光。
武学:基础锻体法
当前境界:初学(99.8%)
武学特性:未显现
评估:根基已稳,前路受阻。
数字停在那个微妙的刻度上,像一道透明的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