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斟酌着词句,“气血和念头忽然贯通,像河水流过开凿好的河道,省力,且快。”
“省力?”
王文海眉梢微动,“你倒会形容。
那不是省力,是‘意’的萌芽——淡得像晨雾,但确实存在。”
他见少年眼中浮起困惑,语气放缓了些:
“‘意’这东西,没法口授心传。”
“不是摆架势、调呼吸就能得来的。
得把心神、气血、筋骨练到火候,三者自然交融,灵光才会乍现。”
“凝出武道真意,才算真正推开武道之门,从此摆脱匠气,窥见真谛。
多少人修到武师境,还在门外徘徊。”
王文海顿了顿,目光落向远处,“你才刚入门就能触及一丝……极为少见。”
“当然,武学不同,真意亦不同。
锻体法乃万法之基,它的‘意’也最质朴。”
徐无异的眉头微微蹙起:“那么,我该如何才能真正驾驭它呢?”
王老师闻言,嘴角浮起一抹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笑意,轻轻摆了摆手:“驾驭?这词用得太重了。
我方才说过,这并非技艺,无法口传心授。
真正的‘意’,更像绝境中迸发的一星火花,于搏杀之间,于重压之下,甚或生死须臾之际,偶然照见的一线明悟。”
“对你而言,此刻思虑这些尚嫌过早。
能触及一丝‘意’的微光,已足以令你锤炼体魄的法门事半功倍,当务之急,是汇聚气血,为不久的高考夯实根基。
达到本科基准线只是起点,若能稳步突破十级的关隘,方是上策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徐无异沉声应道。
气血的薄弱确是他眼下最显著的短板,距离那最基本的本科门槛尚有差距。
以此等根基参与实战考核,纵有精妙的招式或飘渺的意境,也无从施展。
至于王老师提及的十级之上,徐无异自然清楚其中深意。
生命能量刻度突破十点,武者方有资格涉足观想之法,开启精神层面的修行,并得以接入那传说中的星武战网。
“战网……”
他心中默念。
那是一个拟真度据说超过八成的虚拟世界,需借助特殊设备连接,因而对使用者的肉身与精神强度皆有严苛要求。
王老师起身,手掌在他肩头按了按,留下话语:“下周,班级将组织一次像样的实战演练,绝非往日儿戏,你需用心准备。”
实战演练?
徐无异收敛起心绪的浮动,正色道:“是,多谢老师。”
**周一的武道训练馆,氛围与往日迥异。
场地**被特意清出一片开阔区域,四周学生环绕而立,低语声窸窣不断,无形的紧绷感弥漫在空气里。
王老师立于场中,目光如炬,扫过每一张面孔,声音比平日更显沉浑。
“今日实战训练,护具拳套务必齐整。
规则简明:除禁止蓄意攻击致命要害,余者皆无限制!”
此言一出,学员间顿时泛起一阵轻微的骚动,这比以往任何一次训练的约束都要少。
徐无异面色平静,既然踏上武道之途,他便早有觉悟,这一日终会来临。
待到高考实战之际,规则将更为开放,虽必有高阶武者监考,但历年意外仍偶有发生。
王老师的视线,在几位气血尤为充盈的学生身上短暂停留。
“第一组,韩萌萌,徐无异。”
徐无异心弦微紧,果然点到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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