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沿着官道疾驰,夜色渐深。
杭州城外的官道上,偶尔有夜行的路人看到这辆疾驰的马车,都吓得远远避开。并非他们胆小,而是因为即便隔着厚重的车帘,他们也能嗅到那股若有若无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那是西湖剑庐满门被灭后留下的煞气。
……
约莫半个时辰后,马车在一处幽静的湖畔停下。
这里并非曼陀山庄的正门,而是太湖之畔一处隐蔽的渡口。
湖面宽阔,烟波浩渺,月光洒在湖面上,波光粼粼,宛如碎银铺地。
苏云谏率先走下马车,青黛紧随其后。
“公子,到了吗?”青黛四处张望,除了湖水便是芦苇,并未见到庄园的影子。
苏云谏负手而立,目光穿过层层水雾,望向湖心深处。
“曼陀山庄不在岸上,而在湖心。”苏云谏淡淡道,“想要进去,得走水路。”
“走水路?”青黛一愣,“可我们没有船啊。”
“谁说没有?”苏云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他目光扫向不远处的芦苇荡,那里隐约有一盏渔火在晃动。
苏云谏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,足有十两,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他缓步走到湖边,对着芦苇荡朗声道:“船家借个方便,送我们去曼陀山庄,这是船资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腕一抖,那锭银子便化作一道流光,精准地落入芦苇荡中一艘乌篷船的船头,分毫不差地停在船板上,连一丝晃动都没有。
“谁?!”
一声带着睡意的惊呼传来,紧接着,一艘隐藏在芦苇荡中的乌篷船缓缓划了出来。
船头站着一名渔夫模样的汉子,他揉着惺忪的睡眼,看到船头那锭白花花的银子,顿时睡意全无,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。
“好……好汉……不,这位爷,您这是?”渔夫结结巴巴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。
“送我们去曼陀山庄。”苏云谏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十两银子是定金,到了之后,另有重谢。”
那渔夫一听,吓得脸色一白,连忙摆手:“曼陀山庄?!不……不行啊爷!那是王夫人的地盘,小人……小人不敢靠近啊!要是被发现了,小人这条命都不够赔的!”
苏云谏见状,并未动怒,只是微微一笑。
他从怀中又取出一锭银子,同样是十两。
“我知道你害怕。”苏云谏将第二锭银子放在第一锭旁边,“这两锭银子,足够你全家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。你只需要把我们送到曼陀山庄附近的湖面上,不用靠岸,放下我们便可。王夫人不会知道是你送的。”
渔夫看着船头那两锭足以改变他命运的银子,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最终,对财富的渴望战胜了恐惧。
“……好!爷,您上船!小人一定把您送到!”渔夫咬了咬牙,连忙将银子揣进怀里,生怕它们飞了。
片刻后,乌篷船划破水面,向湖心驶去。
……
曼陀山庄,孤悬于太湖之中。
随着船只靠近,一座气势恢宏却又透着诡异美感的庄园逐渐显露真容。
月光下,庄外种满了各式各样的曼陀罗花,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那花大如碗口,花瓣层层叠叠,色泽艳丽,或红如火,或白如雪,或粉如霞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雍容华贵。
这便是段誉口中曾提及的“曼陀罗花”,实则是大理茶花。王夫人偏爱此花,故将山庄命名为“曼陀山庄”,遍植此花,虽名字听着有些异域风情,却与那西域毒草毫无干系,只有满园的富贵与雅致。
庄门临水而建,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晃,映照着门匾上“曼陀山庄”四个娟秀的大字。
“爷,只能到这里了。”渔夫将船停在距离庄园尚有百丈之遥的湖面上,再也不敢靠近,“前面就是曼陀山庄的警戒范围,再往前,小人就没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