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!”唐傲天失声惊呼。
他彻底疯狂了,双手如幻影般在周身游走,袖口、腰带、甚至鞋底的暗格齐齐打开。
“咻咻咻——”
无数五花八门的暗器如蝗虫般飞出,有柳叶飞刀、有三角袖箭。与此同时,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化作漫天血雾,血雾中蕴含着他修炼数十年的本命剧毒“蚀骨销魂散”。
“去死吧!”唐傲天怒吼。
苏云谏眸光一凝,手中铁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啸。
“归元剑典第五重回风舞柳!”
剑光如狂风卷柳,柔中带刚,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。无论是漫天的暗器,还是那致命的毒雾,都被这股旋转的剑气绞得粉碎,纷纷落地。
唐傲天浑身颤抖,眼中充满了惊骇。他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玉盒。那玉盒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,仿佛封印着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他双手捧着玉盒,如同捧着最后的尊严,缓缓打开盒盖。
“阎王帖……”唐傲天的声音沙哑而颤抖。
玉盒之中,躺着一枚通体漆黑、细如牛毛的短针。那针身并非金属打造,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兽骨磨制而成,表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,仿佛能吞噬周围所有的光线。针尖处,一滴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凝聚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。
“这是我唐门最霸道的暗器,中者三息之内,必化为脓血,无药可解。苏云谏,你若现在退去,还来得及……”
苏云谏神色平静,铁剑斜指地面:“苏某既来挑战,便无退去之理。唐门主,请。”
唐傲天咬紧牙关,右手猛地一挥,那枚“阎王帖”化作一道乌光,无声无息地射向苏云谏的咽喉。这枚毒针并非直线飞行,而是在空中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,绕过苏云谏正面的防御,直取他后颈的要穴。毒针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腐蚀,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。
“阎王帖,以诡著称,弧线飞行,专攻死角。”苏云谏心中快速判断,“但再诡异的轨迹,也逃不过‘快’字。”
苏云谏神色不变,仿佛背后生眼。他并未回头,只是手腕轻轻一抖,铁剑如灵蛇般向后探出,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。
“归元剑典第六重灵蛇剑探!”
这一招讲究剑随身走,变幻莫测,专攻诡异刁钻的角度。
“叮!”
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,那枚号称无药可解的“阎王帖”,竟被铁剑的剑尖精准地击中。毒针并未被弹飞,而是被剑尖轻轻一挑,改变了方向,反向射向唐傲天。
唐傲天脸色大变,连忙侧身躲避,毒针擦着他的衣袖飞过,钉在一旁的树干上。树干接触毒针的瞬间,竟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起阵阵黑烟,转眼间便化为了一滩黑水。
唐傲天彻底呆住了,他引以为傲的“子午毒砂”、“毒蒺藜”、“五毒神砂”、“暴雨梨花针”、“阎王帖”,在苏云谏的剑下,竟都如此不堪一击。他心中的震惊、绝望与敬畏交织在一起,让他彻底失去了再战的勇气。
但他还有最后一样!
唐傲天猛地咬破舌尖,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手之上,双手合十,随后猛地向前一推。
“九天十地,罗喉神针!”
这一针,并非实物,而是一道凝聚到了极致的黑色针芒!它无声无息,无影无形,唯有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极细的黑色波纹。这是唐门至高无上的绝学,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,专破一切护体罡气,号称“神针一出,鬼神不留”!
“九天十地罗喉神针,以精血为引,凝聚针芒,专破罡气。”苏云谏心中一凛,“这一针,已经超越了普通暗器的范畴,近乎于‘道’的层面。”
苏云谏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感受到了!这一针之中蕴含的毁灭气息,远非之前的暗器可比。
但他没有退。
“归元剑典第七重剑心通明!”
苏云谏的心神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,眼中再无暗器,唯有那一点致命的锋芒。他手中铁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,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,直直地迎向那道黑色的针芒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剑光与针芒在空中碰撞,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浪,将四周的树木尽数折断,地面更是被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烟尘散去。
只见唐傲天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,瘫软在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唐傲天喃喃自语,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。他猛地抬起头,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那声音中充满了不甘、悲凉与绝望,仿佛一头濒死的孤狼在哀嚎。
“六十年!整整六十年啊!”
他猛地捶打着地面,每一下都砸得尘土飞扬,指节处鲜血淋漓。
“我唐傲天三岁习暗器,十岁通毒术,十五岁闯江湖,三十岁执掌唐门!这六十年来,我呕心沥血,将唐门暗器发扬光大!我唐门的威名,是靠这些暗器打下来的!我唐傲天的尊严,是靠这些暗器撑起来的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,越来越凄厉,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怨愤都宣泄出来。
“我的‘子午毒砂’,毒杀过七十二名一流高手!我的‘暴雨梨花针’,曾让三大门派掌门饮恨当场!我的‘罗喉神针’,更是我唐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无上暗器!凭什么?凭什么在你这个毛头小子面前,竟如孩童戏耍一般不堪一击?!”
他猛地站起身,踉跄着向前扑了几步,死死盯着苏云谏,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老泪。
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淋淋的痛楚。
“我苦练了六十年……六十年啊!我唐门历代先祖的心血,我唐门独步天下的暗器,我唐门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在你这一剑之下,化为乌有!化为乌有啊!”
他想要冲上去,想要和苏云谏拼命,可双腿一软,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