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山风雪,一夜未歇。
悬崖之下的深潭早已恢复了死寂。那个曾经化名“燕龙渊”、试图借刀杀人的慕容博,此刻正如一条濒死的老狗,拖着断骨残躯在黑暗中苟延残喘。
“苏云谏……此仇……不共戴天……”
微弱的诅咒消散在寒风中,无人知晓这位大燕皇族后裔,已如丧家之犬般跌入了尘埃。
次日清晨,苍山一线天。
积雪已深达膝盖,将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截杀掩埋得干干净净。
苏云谏牵着白马,带着青黛,踏着碎雪,缓缓走出峡谷。
他身姿挺拔如松,一身月白锦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衣摆处绣着暗银色的云纹,衬得他整个人如谪仙般清冷出尘。腰间那柄沉重的玄铁剑虽显突兀,却并未破坏他周身那股温润如玉的气质。他的面容清俊绝伦,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寒星坠水,鼻梁高挺,薄唇轻抿,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疏离。
跟在他身后的青黛,则是一身淡青色的襦裙,腰间束着同色系的丝带,衬得她身姿娇俏灵动。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瓜子脸,眉眼弯弯,一双大眼睛如黑葡萄般明亮,透着几分机灵与纯真。她手里紧紧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,那马儿毛色光亮,神骏异常,此刻正不安地踏着地上的积雪,鼻孔喷出白气。青黛回想起昨夜那红衣番僧被一剑斩断胸口、鲜血喷涌的画面,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下意识地往苏云谏身边靠了靠。
“公子,”青黛仰头看着苏云谏的侧脸,眼中满是崇拜,“那吐蕃国师鸠摩智,号称‘火焰刀’无敌天下,没想到在公子手中,竟走不过一招。”
苏云谏神色平静,伸手轻轻拍了拍青黛的发顶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,淡淡道:“盛名之下,其实难副。走吧,去大理。既已入滇,总要去那天龙寺,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六脉神剑。”
大理城,天龙寺。
此时的天龙寺并非如临大敌,反而是一片祥和。
大雄宝殿内,几名身披黄袍的老僧正围坐在一起品茶。而坐于上首的,并非僧人,而是一名身穿明黄九龙袍、头戴通天冠的中年男子,面容儒雅,不怒自威。
正是大理国第十五位皇帝,保定帝段正明。
“皇兄,”坐在下首的一名风流倜傥的男子正是镇南王段正淳,他笑道,“听闻近日苍山一带有异象,不知是否属实?”
段正明微微一笑,端起茶盏:“不过是些江湖传闻罢了。我大理佛法昌盛,自有天龙寺诸位高僧护佑,些许江湖草莽,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枯荣大师坐在段正明身侧,双目微阖,仿佛入定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小沙弥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,打破了殿内的宁静。
“师伯祖!陛下!不好了!”
段正明眉头微皱,放下茶盏:“何事惊慌?朕不是说过,今日是来向诸位高僧请教佛法的吗?”
小沙弥喘着粗气道:“山门外……山门外来了一个白衣少年,带着一名侍女,硬闯山门!守山门的师兄弟们拦不住,被他……被他一招就全都打倒了!”
“什么?!”
段正淳闻言,霍然起身,怒喝道:“岂有此理!竟敢在天子脚下撒野!皇兄,臣弟这就去会会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