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苏云谏心中暗自思忖,“六脉神剑并非真剑,而是以浑厚内力,由指尖少商、商阳、中冲、关冲、少冲、少泽六穴发出,化为无形剑气。这哪里是剑法,分明是将内力外放的极致运用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第一幅“手太阴肺经”的图谱,上面绘有一柄拇指形状的剑气,雄劲有力。
“少商剑,剑路雄劲,石破天惊,有风雨欲来之势。这路剑法,倒是与我的玄铁重剑有几分神似,皆是以力破巧。”
他又看向第二幅“手阳明大肠经”的图谱,上面绘有一柄食指形状的剑气,灵活多变。
“商阳剑,巧妙灵变,难以捉摸。此剑法讲究一个‘变’字,若与凌波微步配合,定能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。”
苏云谏的目光继续向下,将中冲剑、关冲剑、少冲剑、少泽剑的图谱一一记在心中。
“中冲剑大开大阖,气势雄迈;关冲剑拙滞古朴,以拙胜巧;少冲剑轻灵迅速,如灵蛇吐信;少泽剑忽来忽去,变化精微……六脉神剑,果然名不虚传。它将六种截然不同的剑意融于一炉,若非内力通神,根本不可能练成。”
他心中涌起一股明悟:“段氏子弟需先练成一阳指,方有修习六脉神剑的根基。而我身负北冥神功,内力之深厚,早已不输于任何绝顶高手。这六脉神剑,对我来说,并非遥不可及。”
他的目光如电,过目不忘。
不过片刻功夫,他便将整卷图谱的内容尽数记在心中,甚至连每一幅图谱上的经脉走向、穴位标注,都清晰地印在了脑海深处。
随后,他合上图谱,起身将其递还给枯荣大师,神色淡然。
“多谢大师赐教,图谱已阅毕,物归原主。”
枯荣大师接过图谱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没想到这少年竟真的只是借阅,并未强取豪夺。
苏云谏对着段正明再次拱手行礼,姿态优雅:“多谢陛下与大师成全。今日多有得罪,苏某告辞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走,走到白马身边,翻身上马。
青黛也连忙牵着那匹枣红小母马,轻盈地跃上马背,跟在他身后。
一人一骑,一白一枣红,两匹马并辔而行,在众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缓缓离开了天龙寺。
那白马通体如雪,枣红马毛色光亮,两匹马踏着积雪,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,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。
段正明站在风中,看着那远去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身为大理皇帝,自幼习武,见惯了江湖豪杰、武林高手。慕容复的少年英雄,鸠摩智的佛法高深,他都曾有所耳闻,甚至亲眼见过。但从未有一人,能像今日这般,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震撼。
那少年的一身武功,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“此子内力之深厚,简直骇人听闻。”段正明在心中暗自评估,“二弟的一阳指虽未臻化境,但也已练到四品境界,竟被他随手一挥便震退。这等内力,恐怕已不在枯荣师叔之下。更可怕的是他的身法,那几位师侄的一阳指指风何其凌厉,竟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。那身法飘忽不定,如鬼似魅,朕从未在武林中见过。还有那柄铁剑,沉重霸道,在他手中却轻若无物,剑风霸道绝伦,竟能硬撼一阳指的无形剑气。这等武功,绝非寻常门派所能教出。”
他想起少年那从容不迫的气度,以及阅后即还的举动,心中更是惊疑不定。
“他并非粗鄙的武夫,而是精通礼数、谈吐不凡的世家公子。他强闯山门,却只借阅剑谱,阅后即还,这份气度与自信,绝非寻常江湖人士所能拥有。他若真想强夺,今日天龙寺恐怕早已血流成河。他究竟是何来历?苏州苏家?朕从未听闻过这等人物。他的武功路数,既不像中原门派,也不像西域番僧……”
段正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他隐隐觉得,这个少年的出现,或许会打破武林的平静,甚至影响到大理的国运。
“皇兄,此人太过嚣张,不如我们派人暗中监视,或者……”段正淳走到他身边,低声说道。
段正明摆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,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两道远去的马影,直到它们彻底消失在苍山的云雾之中。
“不必了。”他缓缓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,“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心思更是难以捉摸。我们若轻举妄动,只会自取其辱。传朕旨意,今日之事,任何人不得外传。六脉神剑剑谱之事,更是绝密,若有泄露,杀无赦。”
“是!”段正淳虽然心有不甘,但也知道皇兄说得在理,只能躬身领命。
段正明转过身,看着天龙寺金碧辉煌的殿宇,心中却一片冰凉。他知道,今日之后,大理的平静,恐怕再也回不来了。
“苏云谏……”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,仿佛要将它刻在心底,“此人,非友即敌。但愿,他不会成为大理的噩梦。”